朧一輩子都記得的,那一天那一個下午,在破舊卻乾淨(安澤一潔癖)的神社裡,那個救了他的少年怔怔的看著他,露出一個仿佛自己得到了救贖一樣的笑容。
溫柔而包容,宛如破窗之外廣漠的天空。
而安澤一自己呢,在他看到朧醒來的那一刻,他由衷的感謝上天,同時,他也終於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
在他出生成長的世界,他已經死了。
他能夠重新擁有一次生命,在本身就是上天對他的眷顧。為了自己,為了愛自己的人,他都應該振作起來,好好的活著。
這個受了這麼重傷的孩子都那麼努力的渴望活下來,他又有什麼理由,不去好好的活著呢?
就當做是為了讓這個孩子活下來,他都要堅強努力起來。
“我這是,還活著嗎?”小孩喃喃的道。
“當然是活著。”安澤一開口,這幾天他做了簡單的弓弩,用打了的兔子野雞和草藥拿到村落里換成大米和廚具。他端著碗,他小心翼翼的餵這個孩子喝了一碗湯藥後,又餵了他喝一些米粥。
“多,多謝救命之恩。”朧聲音微微顫抖著。
“沒什麼。”安澤一看著他,這么小,有點憐惜:“你家人住哪裡?等你傷再好一點,我送你回家。”
小孩沉默了:“我沒有家。”
他沒有家人,他本就是如同奴隸一樣的存在,有幸遇到了老師,而現在,他還不知道,老師現在情況如何,有沒有被抓回奈落。
“你若是不介意,留下來怎麼樣?”安澤一笑起來很溫暖,本來就漂亮的臉,在這個笑容下,更加漂亮了。
他一個人,至少,他希望這個孩子留在他身邊,陪著自己,哪怕只是說說話而已。
朧猶豫一下,同意了。
安澤一覺得,這是一個乖的讓人挺心疼的孩子。
說真的,自己家小孩,無論是舅舅家的還是堂舅舅家的弟弟妹妹都很乖很懂事,但是架不住是跟朧這個從小就吃苦長大的孩子比較,安澤一也不得不承認,21世紀的中國,小孩子的生活水平跟這個和幕府末年相似的時代比較,簡直幸福得冒泡。
這個時代的將軍公主,也不可能想吃什麼買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
想想自己想給天天喝苦藥卻從來都不訴苦的朧換點糖,結果能見到的糖也就只是金平糖,還是那種最粗糙的。
可就算是這樣,朧吃的時候,臉上快樂幸福的表情簡直就是讓人心酸又心疼。
心疼小孩,再加上自己的一向不怎麼樣的身體素質,實在是不能憑著運氣打獵養活兩個人,所以安澤一再換的時候換了一些麥子和糯米,憑著自己上輩子DIY的記憶和經驗,硬生生的憑著粗糙簡陋的工具,造出麥芽糖。
朧嘗了一口,就喜歡得不得了。
真是小孩子。安澤一想,除了給朧留了一罐,其他的,他加入核桃和果子,做成核桃糖,在集市上賣了,安澤一又憑著運氣在賭場小小的賭了兩把(怕引人注意,沒敢多賭),來換取更多的糧食、原料和衣物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