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花柳街盛極一時的花魁,容顏比耀日更明艷,座上賓中不乏金融家華族,怎會連小小一匹布都不得,太宰治又聽說饒是對身居高位之人,蕨姬的姿態也相當之高。
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挑了松尾芭蕉的《澳洲小路》與前兩年流行的竹久夢二的詩歌畫作集《夢二畫集-春之卷》,用硬卡紙打包好,連同新得的布匹放一起,布上映著絢爛的梅花。
這些都準備拖人帶給蕨姬花魁。
署名為「富岡義勇、鱗瀧錆兔、鱗瀧真菰」的信封很有分量,猜不出其中究竟塞了多少張紙。前兩年他離開東京府,深入鄉鎮考察民俗,偶爾也做點鄉村教師的工作,教生活在山裡的孩子念書,富岡義勇他們就是太宰當時的學生。
裁紙刀裁開信封,平展紙張。
/太宰治先生:
請恕我省略寒暄。
蒙先生教誨,我與錆兔磨練劍術之餘不忘閱讀先生留下的書籍,啟迪智慧,開發頭腦,先生曾說「劍術雖是重中之重,空有蠻力也不可有所進步」,前日拜讀《孫子兵法》獲益良多,終知計謀也可起作用。
言歸正傳,我與錆兔已劈開巨石,欲過十日啟程前往選拔地點,錆兔且不用說,他天賦異稟定能從選拔中存活,而我乃弱小之人,劍術也不夠精進,不知此去以往,能否回歸,即便不可,能夠見到蔦子姐姐也乃幸事一件,但到底尚未多斬鬼以報仇,倘若失敗,心中也難以平靜……/
富岡義勇的字很娟秀,與同齡小孩兒相比,他不善言辭,性格靦腆,讓太宰治說,比起斬鬼他更適合讀書,且正如他所說,比起錆兔,他沒那麼容易存活。
/《你好,大正》已拜讀,是部很優秀的作品,最後望您能夠保重身體,於文章之道更加精進。
恭請
冬安
富岡義勇/
相較於富岡義勇嫻靜的字體,鱗瀧錆兔的筆跡就要遒勁豪邁許多,信件內容也充滿他獨有的豪邁:
/既然以男人的身份來到人世間,就要肩負起保護弱小的重責!我已下定決心前往試練,指望能夠存活,得到日輪刀,以刀劍保護好他人。
不知義勇那傢伙在信上寫了什麼,但請太宰先生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他,這是很久以前就在心中發過的男人的誓言!/
[他們倆……]
太宰的眉頭舒散,幾乎能想到兩人寫信時各異的動作與表情,富岡義勇不用說,直到他離開為止,還是個安靜的、怯生生的孩子,而錆兔,他天生有股愛為他人出頭的利落氣,這倆孩子幾乎形影不離,富岡受欺負時也是錆兔幫他出頭。
他一直把富岡義勇保護得很好很好。
提筆寫回信前,他想了很久很久,優美的詞句在心中迴蕩「希望你們前程似錦,腳踏過的堅實土地都有艷陽高照,縱使身處逆境,也要互相扶持,化險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