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匕首重重砍在砧板上,白蘿蔔乾脆一刀兩斷,石次郎被激怒了,他說,「行,我告訴你,你不是想知道含義嗎?」他伸手指窗外雜亂的樹枝,他指的那一株格外瘦弱,影響櫻花樹的美感,恐怕過不了兩天見世番就會把它砍了燒柴。
」看到沒有,小枝指的是沒有用的,應該被修剪掉的樹枝。」
「至於石頭,就是街邊上誰都能踩一腳,誰都能吐口痰的小石子。」石次郎冷笑,「她根本就不想把我們生下來,除了腦子不好的,誰會想在花街要孩子?」他說話越來越重,無論是語氣還是話的分量,「你活了,她死了,你要了她的命小枝。」
「誰會喜歡要了自己命的人。」
「哦。」小枝有點難過,但只有一小點兒,等喝到蘿蔔湯時她就不難過了,小枝沒什麼概念,她都沒見過媽媽,自然石次郎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還以為,在我出生之前,媽媽也會摸著肚子唱歌。]
……
又過了幾年,不知怎麼的,小枝回憶起了這件事,她恰好在京極屋做工,問周圍的游女預備役們,她們名字有什麼來源。
「我是第一個孩子,叫一子。」
「是老闆娘給我取的,叫阿恭。」
「不知道,村上有四個愛子。」
「什麼傻瓜問題。」蕨姬的聲音太有辨識度,她的冷哼似乎昭示著壓抑的怒火,「偷什麼懶?啊!」
一子、阿恭、小枝……在場的人跪倒在地,有些女孩兒埋怨地看小枝,覺得是她惹蕨姬發火了。
誰都沒想到的是,蕨姬難得沒打人,她木屐鞋跟高,踩地上聲聲分明:「你這醜八怪又在說什麼。」醜八怪指的是小枝,京極屋的其他人都覺得蕨姬的稱呼太過分了,當時小枝還是個很好看的女孩兒,她跟蕨姬是不同風格,如果說蕨姬是天空的日輪,她就是新芽,遠處看毫無攻擊力,卻惹人憐愛。
那是種截然不同的美。
「蕨姬花魁一定是嫉妒小枝,才叫她醜八怪。」京極屋中甚至隱隱有此類言論流傳。
說實話,人人都覺得蕨姬在虐待小枝,可小枝自己卻不這麼認為,她甚至覺得,蕨姬花魁對自己很好。
雪白的雙足停留在自己眼前,每片指甲都被精心染紅,鳳仙花汁染料,是小枝親手調配的。
「名字。」小枝鼓起勇氣道,「在說名字。」
「哈?」
「我聽過一種說法,每個人的名字都是由父母精心賦予的……」
「啪——」小枝頭皮發痛,隨即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響聲讓其他人不敢抬頭看,很快她臉上就浮現了紅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