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她的姐姐蝴蝶香奈惠更加……有仇恨心。
「唔。」太宰說,「那好吧。」
「你只要記得,夜露深重,小心妖魔。」
「他們往往藏匿於你的身邊。」
……
太宰將新買的畫冊放在矮桌上,他完成了墮姬的新畫像,兩人相伴著投入夜色中,而妓夫太郎,他尋找了圈鬼的蹤跡,一無所獲,回來時看見了孤零零一本冊子。
出於好奇之心湊近看,最新一幅就是墮姬的速寫,大膽地塗抹諸多明麗色調,微微上揚的下巴將他妹妹的傲慢驕縱體現得淋漓盡致。
妓夫太郎認為,它是一幅很好的,很美麗的畫,畫者摸到了人的核心。
妓夫太郎並不知道畫冊是才從新造屋買的,他驚嘆於太宰治的畫技,拿起本子直往前翻。
夾層頁中掉出一張摺疊過無數次,也修補過無數次的畫。
/她永遠停留在十四歲之前的下午,驕傲、明媚、陽光,沒有經過刀割與火燒。
我心中的她永遠停留在完整的十四歲。
——《吉原物語》/
第24章
/寫在開頭。
《吉原物語》一書乃是友人的遺世之作,友人親緣淡泊, 又無繼承人, 身後事只由一眾朋友操辦, 遺物不知該給何人,只能封存於其生前房屋內。
僕人在打掃京都老宅時,意外發現此手稿, 後經過整理出版,在此我只做為他友人之代表, 略說幾句。
無疑,此書只描摹了太宰君漫長生命中的片段記憶, 讀者可當作自傳來看。
令人欣慰的是, 從字裡行間中我們能清晰地意識到, 作者本人確實從這段經歷中感受到了丁點兒快樂。
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昭和元年6月19日
——《吉原物語.新序》/
翻頁,新序有一面留白,隨後則接了六幅畫,其中第三幅只有黑白二色,筆觸硬朗, 有繪畫功底的人能看出,它由鋼筆繪製而成,美人身穿一襲繪羽和服, 左前袖子至肩膀布料尚未展開,卻也能看出整件衣服構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繪畫, 以畫者的角度來看似乎是紅色小團花綻放之景。
她雙手依靠欄杆, 似在憑欄遠眺, 可臉卻半張迴轉,表情生動而自然,柳眉上揚在對畫者說什麼,吃嗔怒笑定格於瞬時間。
大正時期最後的吉原街道由近至遠依次呈現,茶屋鱗次櫛比,其中一間茶屋的頂上有仰躺著的人,似乎在看美人,似乎在看畫師。
後有人證明,這正是1916年吉原某日的速寫,女人是當時京極屋的花魁,她與大多花魁一樣,短暫地盛放後消失在了歷史河流中。
唯一留下的不過就是幾幅畫,還有以她為原型的一段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