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一點兒都不想嘲諷那個自己, 你看, 換任何一個太宰,他們都會那麼做, 以自己不值一提的生命來換取織田作之助的求生,哪怕是不被記得,哪怕是被他視作敵人,哪怕被冰冷冷的海水沖刷蒼白而腫脹的身體, 都不會有一絲遲疑。
而第二個「太宰治」, 就算是同位體, 也要為他悲慘的命運發笑了,悲傷到極致便會化作嬉笑,小丑用油墨畫上永不褪色的笑容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兒?
[旁人看來,他還不如沒接到從天而降的書。]嘴角明明是上揚的,眼底卻流露出辛辣的嘲諷,[再說了,這是什麼老套的開頭,「黑髮的少年撿到了從天而降的書?」別開玩笑了,簡直就是神明的懲罰啊!]
[他想知道「太宰治」能為「織田作」做到何種地步,所以有了黑白顛倒的逆位世界;他想知道「太宰治」有多少種方法拯救「織田作」,才有了永遠不向前轉動指針的輪迴一日。]
[他在我身上想看見什麼?在我身上想得到什麼?]
「嘩啦啦——」「嘩啦啦——」
書頁在空氣中相互摩擦、拍打,受到外力壓迫擠出半圓形弧度,剩下的白頁隨手指的施力越來越稀疏,到最後只剩下被黑封皮包裹的壓縮硬紙殼,還有寫在最後半頁上的話。
【書出現在橫濱,各方勢力聞風而動,不僅是異能力者,普通人也介入了這場戰爭。
——所有人都想得到書,而勝者只有一人。】
書的使用要求是,只有在空白頁上寫了完整的合乎邏輯的故事才能轉化為實事,而這段話,短則短,卻有旗幟鮮明的起因經過與結果,於是你可以說他是能轉化為現實的故事。
太宰的瞳孔放大,他像是可以隨著光線折射調整自己瞳孔大小的貓咪,可無論自太陽球體傳遞多少光線都會被吸入無限的黑暗中。
他爆發出一陣兇猛的笑聲,氣流嗆進他的喉嚨管道,橫濱是海邊的城市,風比其他地方要大很多,於是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不時還發出了「嚯嚯嚯」的聲響。
太宰治明白了,自己即將拿怎樣的劇本,而他又要如何打出心中的完美結局。
風衣內側縫了十個八個口袋,他會在口袋裡裝許多匪夷所思的小玩意兒,比如說遊戲掌機、鋼筆還有開鎖的小鐵絲,太宰治拿出筆,在無法撕去的框定的書頁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爭端是從太宰治死亡開始的。】
……
「也就是說,你們不是這世界的人。」織田作聽後點點頭說,「這樣啊。」
經過「永恆一日」後藤丸立香對他波瀾不驚的死水性格略有了解,也沒多感嘆,她拉著瑪修一屁股坐到織田作的身邊,她對人性中的善良總抱有美好的期待,無論織田作身上發生了什麼,他不會對無關人士動手,放棄殺手任務後近乎高潔的品格都是值得相信的,於是藤丸立香問:「我們想知道這世界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