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棘城自然也在这风雨之中,静默矗立,就如同久经磨砺的少年,正仰头望天,待这场风雨,洗尽铅华,蜕变新生。
旷野升白雾,楼台听风雨。人生安乐度,此刻最销魂!
慕容廆此刻就坐在军府新修的一座高处亭台之上,喝酒,听风雨。
然而他却无法销魂,也注定不是那个享受平静安稳生活的人,只因为他心怀全族甚至心怀天下!
所以,酒,并不甜,这风雨声,或许也并不动听。
“父亲,这雨……今天会停么?”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稍显幼弱的发问。
慕容廆这才将目光从眼前的雨雾中移了过来,然后他的嘴角已经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原来这时他的身边正站着一个半大的孩童,只见他小脸红润,双瞳发亮,竟是生的颇为俊秀健康。
慕容廆伸出双手,将那孩童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缓缓,才又笑答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啊,呵呵!”
“父亲也有不知道的事?”孩童偏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眨了眨一双小眼睛,惊异地问道。
听得这个发问,慕容廆嘴角的笑意更浓,又叹息着答道:“翰儿,天下之大,这个世界上自然有许多我也不知道的事情了啊!”
言罢,他又转过头,望向了外面的风雨。而这孩童也不再发问,一双大眼睛也跟着望向了风雨之中。
就在这父子两一问一答的同时,不远处的回廊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急匆匆的跑来身影,只见这人白面微须,穿一身青白宽袍、头戴冠带,赫然是一幅汉族士人的装束。
听得走廊上传来的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容廆又转过头来,向着来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臣拜见大单于!”
这士人全身上下已经被大雨打得湿透,一双布鞋也是拖泥沾水,看来是冒雨前来,所以在他正跪在地上之后,地板很快便湿了一片。
瞧得他这副模样,慕容廆也先是一怔,心思这人必是有急事才会如此前来,于是急忙将手中孩童放下,而这孩童也很懂事,立即从父亲的腿脚边走开,站在一旁。
慕容廆端正了衣襟,朝这人道:“王参军(官职名)快快请起!”
被他称为王参军的这汉族士人这才从地上缓缓站起。
“王参军冒雨前来,有何要事?”慕容廆又随即开口问道。
这白面士人也顾不得擦干脸上的雨水,只是神情突然变得哀伤起来,忽地低下了头,颤声答道:“臣请大单于施恩,救燕幽灾民于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