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染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太詭異了,他的笑容虛虛實實,居然讓她感到了無名的威脅。
可是她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有,沒有人會相信她,就在她感到窘迫的時候,洛南洲習慣性地上前道:「興許只是我師妹看錯了,我們也並沒有這個意思,沈公子在婆娑城拿過捉妖鏡這些我們也親眼目睹,只是一場誤會。」
沈霧川溫柔地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沒關係,既是誤會解開了就好,只是朝染姑娘下次也要謹言慎行。不然……要是再被誤會一次,在下可不一定再有這麼好的運氣澄清了。」他意味深長,餘光流轉到了東方慕妖的身上。
東方慕妖也道:「妖族跟天地道盟血海深仇,這種言論以後不要亂說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朝染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臉上的氣,再多呆一秒她就能淚灑當場。
此次出行飛仙谷傷勢慘重,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弟子回去之後要挨一頓狠批,門派幾乎將所有的資源都給了他們,結果卻損兵折將,丟臉不說還死了那麼多人。
但這些對於倖存者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反覆在死亡的邊緣蹦躂,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顛簸了那麼久,慕妖終於能睡個好覺,這一覺出奇的安穩。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她剛梳妝,背後就貼過來一個溫熱的懷抱,骨節分明的手扣在她的腰間,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耳邊蹭了蹭。
慕妖一頓:「你怎麼進來的。」
「外面好多人啊,我就翻窗戶進來了,沒有人看見。」他悄聲道。
慕妖不動聲色地分開他的手,詢問:「找我幹什麼?」
「一定要有事情嗎?想你就不可以找你嗎?」他眨眨眼睛,「還有一天就要回去了,真捨不得。」
慕妖嘆了口氣,他仿佛做錯了事情,連忙詢問:「是我給師姐帶來了困擾嗎?我進來的時候真的沒有人看見,如果師姐覺得我煩的話……我就,就少見你。」
「雖是這樣,但也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她皺眉。
他頓了頓,眼中射出光芒,亮晶晶地看著她:「原來師姐並不覺得我煩,而是關心我。」
慕妖一愣,她是這個意思嗎?
他拿走慕妖手中的梳子,「我來給你梳。」
慕妖揉了揉眉心,任他去了。
沈霧川把玩著她烏黑亮麗的長髮,漫不經心地問道:「昨日飛仙谷的人說出那些言論,我想知道師姐當時心裡是怎麼想的?」
慕妖平靜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所以我知道不可能是你。」
「如果萬一真的有個『我』,跟我長得一樣,又凶又壞呢?」他追問。
「那我就要看看是不是你了。」慕妖目光流轉:「如果不是你,自然要趕盡殺絕。可如果那個人就是你……」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阿川,你不會騙我吧?」
「當然不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