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地心掉落。
迷霧無處不在,盤旋的岩龍從高空俯瞰,寶石礦內部透出些微茫的光點,好似被分離的沙啞像素點,於死寂中阻斷了地脈的接觸。
岩龍睨見漆黑的礦脈中寶石埋藏在玄武岩內。
中央沉睡著一條巨大的鱷形龍,龍的半條身子埋在泥沙之中,尾巴高高翹起,生長著一棵半生半死的巨樹。
而地心深處沒有風。
無處不在的薄霧卻四處飄蕩,就像是烏賊潛入鱷形龍的長夢噴墨,肆無忌憚地塗抹掉世界的顏色,最後那些縹緲的鬼魂們發出淒涼的嘆息聲。
回聲在空中緩緩舞動,是昨日的歌,還是明日的詩?
大地深處容不下生命,只能留下被古老龍王收集的冰冷星辰。
這裡只有記憶……
「唰。」
龍尾搖晃。
岩龍穿透迷霧,向下深潛,開始查看之前連通紐約地脈時被忽略的空間。
飛著飛著,岩龍的動作略有些不自然,就像是貓遇到水一樣忌憚不確切的東西。儘管那隻蹲坐在水邊舔毛的深色布偶貓,優雅閒適的垂下眼眸,並沒有表現出它對水中貓貓倒影的恐懼。
『喵……』——不對,「嗚……」
岩龍叫了聲。
從鍾離先生本體中分化出的小岩龍微微感應到一種同自己相仿,又不同的力量鑄造了整座空間。
哥譚說鍾離先生創造出岩龍分身,來源於神靈的一部分權能,此權能以大地和星辰為基礎加碼,延伸意義後名為「真實」。
岩龍可以感應到,整座空間內流通的力量卻全部是另一種權能,此權能名為「記憶」。
「若陀龍王……」
岩龍嗚鳴了聲,同空間開始共鳴。
空間沒有拒絕神靈探出的靈識,寶石礦洞內部甚至開始喜悅的微微震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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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大的哲學家認為記憶與真實,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是複雜而微妙的。記憶,作為心靈的一種表現,是對現實的反映,但又不完全等同於真實。
在心靈的幻影中,記憶鑄就現實,如同畫家在空白畫布上以思維勾勒輪廓。每一個憶起的瞬間,都像是喚醒那些被刻畫在永恆的層岩之中的幻影,使得被時間拋棄的片段永存不滅。
然而屬於宇宙的真實需要客觀存在演化。
記憶是主觀感受的再現,它們之間的界限往往因個體的感知而異,記憶可以發生在占有或是存在型模式下,人們常常認為腦海里那些錄像帶是真實的一部分,但實際上記憶不能完全等同於真實。
唔,在記憶的世界裡,事件可以重構,可其受限於創造者的感知、情感和經驗,主觀性使得記憶與真實之間總是存在著隔閡。
記憶是心的筆,畫出思維的圖景,真實卻是堅硬的石,鋪就鑄造世界的路。
二者如影隨形,卻又被宇宙的冷漠無情分離——就算思維編織出的因果關係將它們相互聯繫。
或許對於雙方來說,它們是彼此的夢境,它們的邊界模糊,彼此交織,卻又在鏡子的另一端平行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