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儀器上放著一個籃球大的透明圓球, 裡面充斥著紅色的液體, 被不知名的力量攪動, 在圓球之中克服重力翻滾著。圓球地底部還接著一根管子,管子另一頭, 連接的是棕發付喪神手臂上青的的血管。
燈光白的刺眼,研究院和金部長衝到他面前嘴唇張合在說些什麼,但藤樹卻覺得耳膜鼓脹, 聽不見任何聲音呢, 只能從他們的口型推斷出他們在說著「回來」,「坐標」……這樣的字眼。
六振刀劍付喪神身上亮起白光,從刀劍變為了人型, 第一眼看到審神者一身是傷的樣子, 不管是隱隱知道些什麼的四振幕末刀還是完全不知情的歌仙兼定,就連上一秒還在休息室里等著上台的山老切國廣都第一時間撲了過來, 手忙腳亂的托住審神者的身體。
壓切長谷部看到藤樹的一瞬間就拔掉手臂上的針管衝過來, 雖然腳步踉蹌了一下, 但還是很快衝到了藤樹面前,但卻被同樣興奮不已的研究員擠的歪歪倒倒,狂喜和焦急同時出現在臉上。
藤樹在面前的數張人臉中準確的捕捉到了壓切長谷部的臉。雖然渾身上下還有傷口在淌著血, 但藤樹剩餘的力氣還是足夠他拉住面前的研究員, 把這些整天泡在實驗室和數據為伍的弱雞們一個個的丟了出去,最後面前終於只剩下壓切長谷部和在藤樹扔掉第一位研究員後就明智的扒住玻璃門側身把位置讓出來的金部長。
藤樹目光落在棕發付喪神左臂的針眼上, 不用聽到聲音就能猜到這振主控打刀在說什麼,身體裡殘存的異能夠他把壓切長谷部恢復如初, 就在藤樹抬起手時,右手手腕忽然一陣針刺般的疼痛,藤樹低下頭,就看到一株頭髮絲粗細的翠綠枝條從他皮膚里鑽了出來,枝蔓頂部展了兩片開比指甲蓋還要小、好像一陣風就能卷碎的嫩葉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枝條費力的彎下身子,兩片葉子輕輕的、眷戀的蹭過藤樹的皮膚。
這只是小條的一根氣須而已,但藤樹還是在這一瞬間,好像聽到了世界洪流巨大的轟隆聲響,抬起手掌捂住眼睛,淚水無聲卻兇猛的涌了出來。
審神者從來不哭。
山姥切國廣被單下的蔚藍眼睛透出濃濃的擔憂,就連最不關心審神者的大和守安定也是一副被雷劈了般慌亂無措的表情。
像被藤樹的眼淚燙到了一般,壓切長谷部飛快的跑開又跑回來,藤樹只見到眼前黑影一閃,就被機動出色的付喪神拿著紙巾糊到了臉上。
眼淚把一切情緒都沖刷了出來,等到藤樹把紙巾從臉上拿開時,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金部長一直靜靜站在一邊,沒有催促也沒有多話,但是從他衣擺被攥出來的褶皺看來,他也還是激動的。
藤樹找回了聽覺後又找回了聲音,看著金部長問出了第一句話:「我走了多長時間?」
「五天。」金部長推了推眼鏡。
「五天?」還沒等藤樹再次發問,六振被一同傳送到江戶的刀劍付喪神就一口同聲的喊了起來。
他們明明呆了五個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