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如今已經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在這個時代,已經非常長壽,之前的時候,她還算是神志清醒,思路清晰,但是到了冬天病了一場之後,人已經有些糊塗起來了。有的時候醒過來,就會提起文帝,還有已經過世的先帝與梁王,竇太主過來,她也認不出來,倒是抓著舒雲的手叫竇太主的名字。
王太后這些日子也是每日裡都往長樂宮跑,嘴上說是給太皇太后侍疾,實際上呢,她就是在邊上坐下來擺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喝茶吃點心,但是眼睛裡肉眼可見的竊喜,畢竟,太皇太后過世,這長樂宮的權力可就該落到她手裡了。
竇太主跟舒雲都不是瞎子,但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想跟王太后計較,王太后好歹還肯做一做面子,那邊,劉徹連面子都不怎麼肯做,他趁著太皇太后神智不那麼清明的時候,抓緊時間開始清理朝堂上傾向太皇太后的人,換上自己的那些心腹,他可是從醫令那裡聽明白了,太皇太后如今已經算是油盡燈枯,只怕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了,既然如此的話,那麼,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
劉徹本來就算不上什麼多孝順的人,被太皇太后壓制了這麼多年,他如今裝都不想裝,最多就是偶爾去長樂宮表個態,表示自己沒有忘記自己的祖母,然後對醫令說一句嚴厲的話,然後就什麼也沒有了!
“阿嬌,你說得對,皇帝不是個靠得住的!”竇太主看著庇護了自己這麼多年的生母氣息微弱地躺在榻上,看起來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她壓低了聲音,對一邊的舒雲說道。
舒雲沒有多說什麼,自家這位母親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這一點,這也太后知後覺了一點。
竇太主尚且有這樣的感覺,竇家那些人更是覺得天都要塌了。竇家這麼多人,雖說總共有三個列侯,但是,竇彭祖跟竇廣國向來都只能說是吉祥物一樣的存在,擔任的職務也屬於那種除了櫛比比較高,實際上沒有多少實權的那種,至於竇嬰嘛,他倒是興沖沖地跟著劉徹搞過建元新政,可惜的是,劉徹壓根信不過他,然後呢,還惡了太皇太后,如今在兩邊都是里外不是人,只得整日裡在家中跟一幫食客高談闊論。
以前的時候,竇嬰覺得太皇太后是他實現理想的阻礙,但是,等到了這個時候,竇嬰才知道,一直以來能夠庇護自己的究竟是誰,心中難免也惶急了起來。
王家,田家的人在確定太皇太后是不可能熬過來之後,也是彈冠相慶,要不是這個時候不好擺宴慶祝的話,他們能在自家門口開流水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