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徹心裡頭卻知道,事情根本沒有王太后所想的這般簡單,皇后這些年在民間的名聲可以說是越來越高,尤其,隨著造紙術和雕版印刷術的傳播,在士大夫這個階層,舒雲的名聲幾乎已經被推到了一個被神化的地步。
想想看吧,東漢時候,改良了造紙術的蔡倫是個宦官,是個被幾乎所有的臣子“另眼相看”,在劃分奸佞之人的時候,永遠會被預留一個名額的宦官,而且這位還不是那等比較清廉忠誠的宦官,做過不少不法之事,但是就因為他改良了造紙術,一直青史留名不說,還能夠在當時一直保持了一個比較高的名望,還以宦官之身被封了侯,並沒有引起朝堂上的任何質疑,由此可見,紙張的出現根本就是一件大殺器。而調版印刷術對於文字學問的傳播同樣有著不亞於紙張的功效,兩者疊加,在某些學派那裡,舒雲的名聲已經直追自家學派的祖師爺了!
而在底層百姓那裡,因為豆製品,豆油的出現,還有麵食的發展,舒雲在底層百姓那裡,也具備著很高的聲望。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作為皇后,哪怕出了半點問題,回頭竇陳兩家那裡要是提出了什麼疑點,那麼,劉徹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皇帝並不是真的至高無上,皇權也並不是真的那麼高不可攀,大漢開國也就七十來年的時間,開國那會兒的事情還是有人記得的,當年賈誼來了一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此一來,若是做皇帝的有了什麼罪過,是不是也要來個漢失其鹿呢?
劉徹壓根不敢冒這樣的風險,只是,換個角度想,就像是當年文帝與民生息,至今民間依舊懷念文帝一樣,而若是舒雲一直是皇后,那麼,民間百姓自然也會繼續感念漢室的恩德。這般一來,劉徹勉強算是說服了自己,他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立太子吧!”
立太子這種事情,雖說肯定多半是皇帝做主,但是呢,對外也是要做個面子的。就像是文帝當初來了個三讓一樣,如今呢,大家也都效仿這一位,很多時候,要有個謙讓的姿態出來。
劉徹因此先是對外放了話出去,然後自然就有一幫人體察聖意,上書請立太子,劉徹意思意思地推回去了,第二次呢,劉徹的語氣就顯得有些欲拒還迎起來,等到了第三次,劉徹就表示既然你們大家都這麼想,那麼,就立皇長子為太子吧!
實際上,劉徹曾經有些陰暗地想過,要是他繞過皇長子,改立次子劉循做太子,椒房殿那裡會是個什麼反應,不過真要是那樣的話,只怕朝堂上就要掀鍋了,又不是長子有什麼缺陷,所以立次子,你這樣根本就是不講規矩啊!因此,劉徹有些遺憾地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老老實實立了劉衍為太子,然後呢,給劉衍配齊了太子宮中的各種屬官,當然,也預留了一些名額給了舒雲這個皇后,這些以後就是太子的班底了。
舒雲對於太子宮中的屬官什麼的,一時間也很難安排,怎麼說呢,劉徹這一朝的許多名臣,要麼就是已經嶄露頭角了,要麼呢,就是還是個孩子,這些人裡頭,大多數出身在這個時代,都不能算是高,可以說,幾乎就沒有現在那些公卿列侯之家出來的,一般都是出身底層,來路更是五花八門,現在讓舒雲將這些人找出來,但是沒有相應的際遇,他們真的還能如同歷史上那樣,有著相當的能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