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一片肅然,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到時限過去,闔眸默默祭奠的凌烽才重新睜開眼睛:「接下來,有誰要脫離戰場、兌換軍功?流竹副帥,依舊由你負責。」
「是。」女子左手後方走出一個青年,他面如冠玉,眸若點漆:「各位請。」風度翩翩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其就地放出一個營帳,隊伍中三三兩兩有人走出。凌烽微笑著宣讀了本期戰場軍功獲得頗多的戰士,現場掌聲不歇,良久才散開。
飛蓬敏銳的注意到,凌烽回到軍帳後,沒多久便有幾個眼熟的神族走了進去,其後亦有我方幾位地級頂峰的異族戰將進入。他猶豫了一會兒,終究也趁著人不注意,潛入了營帳中。但出乎意料的是,以凌烽為首,全軍最高層皆席地而坐,正等著他這個地位特殊的軍師上門。
「看來,大家也是有所發現?」被十多個人盯著,飛蓬僅僅一愣,便平靜下來。他自顧自的走到凌烽空著的雙手邊上,選了右方坐下:「最近,咱們的勝利有些太接連不斷了。」
門帘被掀起,來遲一步的流竹眼底精芒一閃而逝,他坐到凌烽左手旁:「先生這話也太極端了。」並未稱呼飛蓬為有軍銜的『軍師』,其說著本身看法,那一臉認真的樣子似乎毫無針鋒相對之意:「我軍每一戰都浴血,都有戰友犧牲性命。」
「我知道。」飛蓬幽幽一嘆:「然而,之前一直是有贏有輸,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最近這百年,我們贏的機率在穩步上升。」他語氣一頓,鏗鏘有力的繼續說道:「可問題就在於,毫無上下波動。」
飛蓬冷冷一笑:「我們的勝率一直在增加,沒有一次降低,這真的符合常理嗎?尤其是在,沒有任何一名地級的敵對高層脫離戰場的百年之內!」
現場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陷入沉思,才玄級的飛蓬凝視這群地級的我方領袖們,又低聲說了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令眾人俱是一驚:「最後,你們注意過屍體嗎?裡面魔族的比例,是不是太少了?不聽指揮、桀驁不馴的異族,死得是不是有點多了?他們明明實力不弱啊。」
抬手掀開簾幕,飛蓬深吸一口涼夜的空氣,走到了山谷的最高處。不出意料的感受到結界的存在,他俯視界內下方闌珊的燈火,低低喃語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扔孩子的計謀是不錯,但怎麼執行的漏洞那麼多,到底是誰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青年孤坐於軍帳內,透過半開的門帘,瞧著帳外的明明滅滅的火光,突然就想起了半句不知在何處讀到過的詩「夜深千帳燈」。他忍不住起身走的更近,哪怕被寒風拂過面龐,臉色有些泛著白,都沒有挪動一步。
熟悉的寒夜,熟悉的燈火,耳畔依稀傳來金戈鐵馬的喊殺聲,連面前都浮現一片刀光劍影,然而這一切在竊竊私語傳來時,又化為死寂的虛無——
「咦,那有個神族。」
「神果而已,是大人從迷城買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