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媽媽說今天是您送我來醫院的,非常感謝您……”
“不用客氣。”由乃已經察覺到了,這通電話里異常的氣氛。
“我妻學姐已經知道了吧。”鼻音不受控制地傳來,宮園嗚咽著,“剛剛我偷聽到了爸爸媽媽說話,說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由乃沒能接話。
“對不起,我知道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不好,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找誰說,我……”她終於壓抑不住地哭出了聲,“我好害怕,我妻學姐,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嗚嗚……”
哭泣聲斷斷續續,合著蕭蕭風聲從聽筒里一併傳來,無助、絕望、崩潰的情緒如奔流一般將她卷了進去。沉重的感情壓得她胸口發悶,由乃轉過身,通過玻璃看向一門之隔的另一邊。
茉莉也正抱著小玉,聚精會神地看著赤司,時不時因為他讀出的內容笑出聲來。乍看起來,就像是一切都不曾改變一樣。但實際上再過半個小時,茉莉也就會因為藥物的關係陷入沉睡,睡夢中是永遠也無法走出的可怕迷宮,是纏繞著她多年無法擺脫的夢魘。
要是這本睡前故事真的能起到一點作用,讓她的夢境不再永遠籠罩在黑暗之中的話——
視線移向了正在安靜讀書的赤司,由乃對著聽筒另一頭絕望哭泣的女孩說:
“宮園同學,別害怕,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向當年的茉莉也伸出手的理由,我稍微……懂得一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隻貓的出處《齊木楠雄的災難》。
以前的由乃是絕對不會管其他人死活的,眼裡只有茉莉也,但現在不一樣了。
第113章 練習賽
冬去春來,醫院庭院裡的櫻花開了又謝, 茉莉也收到了星奏寄來的兩套校服。雖然有在鏡子前試過, 但離醫生允許的登校時間還很遙遠,仍舊沒有穿著它們出門的機會。雖然她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但最少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徹底痊癒。
為茉莉也準備的病房位於醫院頂樓, 是個獨立的單間。有占據半面牆的衣櫃, 自帶廚房、衛生間, 要不是床邊有各種儀器, 說是住在酒店都有人信。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宏偉的富士山,可惜被防護欄分隔成了一份一份的,讓原本漂亮的日本畫變成了副拼好的拼圖,到處都是銜接的痕跡。
只是再好的環境,再舒適的布置也改變不了醫院病房的本質,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翼間久久不曾消散,不管換什麼衣服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這股去不掉的味道,很難讓人不去在意它。
好在從一個月前開始她就基本不用再吃帶有安眠成分的藥物了, 雖然還是不可以接觸音樂相關的東西, 但是白天已經可以進行日常的看書學習了。就算是住院不去學校,高中的課業也是不可以落下的。為此爸爸媽媽特意請了一位家教, 每天準時來病房裡教她基礎課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