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毫無所覺,只是呆滯著看著茉莉也,一言不發但是視線卻越來越熱切了。
“那、那個……”雖然超在意琴有沒有摔壞,但對方視線的存在感和溫度實在是太高了,她被這種詭異的氛圍感染,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啊!我、我、我那個,我、啊,我四啊我是,那個,我……”少女因為她疏遠的後退回過神,突然語無倫次了起來,似乎她也對自己此刻的表現十分絕望,眼看著臉都憋紅了,眼淚都要掉下來,可這句話還是沒能順溜地說完。
“呃,你別急,來,先深吸一口氣……然後吐氣……”對方真的按照她說的做了之後,茉莉也才湊近了點問:“怎麼樣,好點了嗎?”
“是,給你、哦不,給您添麻煩了!”少女刷地一下鞠了一個90°的躬,仰起臉時,夾住劉海的金色高音譜號夾反射出了耀眼的光。她依舊紅著臉,雙手緊張地抓著裙擺顫顫巍巍地對著茉莉也說:“我是1年B班的上野愛理,黑木茉莉也大人,初、初次見面,我很榮幸,非常、非常開心!”
大人?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叫大人的一天……心情好複雜!
哎,等等,她剛說她叫什麼?上野……愛理?這個名字不就是——
“上野同學,你也是帝光畢業的嗎?”
“是的!”
乾燥的練習室里,琴聲靜靜地流淌。
茉莉也閉著眼,也能想像出琴弦在陽光下泛著金光的模樣,也能感受到弓毛在擦過琴弦時那些微的振動。然後這振動傳入琴身,引起共鳴,轉變為悠揚的樂曲,再沿著她的身體,傳遍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從發梢到指尖,從鼓膜到血液,流淌出細碎又柔軟的愛語。
可這種幸福感突然在下一秒破碎,一弓下去,琴卻突然發出了刺啦的一聲異響。
茉莉也放下了弓,看著那根明明乖乖地搭在琴弦上,卻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手指,默默地嘆了口氣。
說藥物不會對身體產生影響,果然只是安慰她的說辭。也不知道綠間醫生說的,再過一段時間會好是不是也是騙她的。可就算真的沒辦法恢復,她也只能繼續拉下去。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練到她的手重新乖乖聽話為止。就像當初對月見里葉說的那樣——
【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或許什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一輩子的時間。】
幸好剛才沒有答應那位上野同學參觀她練習的要求,現在她的小提琴,實在不是能夠演奏給旁人聽的狀態啊。
練習室里,琴聲再一次響起,那聲音依舊溫柔如初,好像剛剛可怕的刺耳雜音不曾出現過一樣。重新沉浸在音樂中的茉莉也並不知道,她以為已經離開了的人,此刻正坐在窗外的草地上,聽著她的樂聲靜靜地流淚。
“上野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