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這大夏天的,長安城外哪來的冬筍啊?
想到那天百鬼叩拜的情景,徐米露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測,便也沒拆穿:
「那就多些溫嬌姐姐了,先暫且放著,你來得確是正好,連著吃了幾日的素齋,我可要開開葷了,今兒早上東市來了個賣魚的,我買了條鱅魚,正好做個剁椒魚頭吃吃,這夏日炎炎,想必姐姐也沒什麼胃口。」
她雖然還有些不確定殷溫嬌到底是不是那個吳承恩描寫的【因為失貞於水匪,最後畢竟從容自盡】的唐僧生母,可徐米露卻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小時候看書中只是一段輕描淡寫的文字,可當裡面的人徹底活過來,徐米露才知道,殷溫嬌被水匪強占一十八年,那是一段多麼黑暗的經歷。
「剁椒魚頭?這鱅魚頭大身子短,平日裡尋常人家嫌它無滋無味,多半取回去熬湯,這魚頭竟然還能做成一道菜麼?」
殷溫嬌美目輕眨,竟然有幾分少女的嬌憨。
這幾日她也知道徐米露是個「假道士」了,只是她也能體會女子一人孤身在外的苦楚,便也沒在意。
「剁椒魚頭取得就是這魚頭,魚頭相較魚腹,魚尾,還真有一番滋味,只說魚頭刺少,眼下那一瓣臉頰肉嫩滑,就說魚唇,魚眼,做得好端上來,那可就饞煞人了。」
徐米露說著就從桶里提出來一整條活蹦亂跳的鱅魚,也就是地球上的胖頭魚,這魚體長而扁,腹部肉高高棱起,頭大而圓胖,離了水微微翕張著魚唇,眼珠明亮,新鮮的不得了。
「哐!」
徐米露收拾魚一向乾脆利落,刀柄直接把魚震暈過去,熟練無比地開膛破肚,剁下魚身留著給阿丑晚上加餐,只留肥肥胖胖的大魚頭。
「哎呀,當真是……好利落的刀法。」
殷溫嬌又害怕又想看,忍不住捂了眼睛從指頭縫裡偷覷。
只見徐米露把魚頭清洗乾淨,從魚唇中間剖開一分為二,又在粘連的魚肉上橫橫切了幾刀,擺在盤子裡,看著便像是兩條魚親密無間的挨在一起。
「這魚新鮮的很,也不知那些賣魚的小販們如何保鮮。」
徐米露笑著,又把料酒,胡椒粉跟鹽粒灑在魚頭之上,一點一點抹勻,放在一邊醃製。
新鮮的雙色曼陀鈴辣椒剁成辣椒粒,少許拌一些鹽,辣味就已經出來了,嗆得殷溫嬌直咳嗽:
「這是何物?怪嗆人的。」
「這是番椒,辛辣味美,這道菜的精髓可就在這裡了。」
徐米露又從廚房裡摸出來一瓶劉老頭兒私藏的二鍋頭,倒入剁椒裡頭拌勻備用,切薑片,蔥段,鋪在盤子底下,再把醃製之後的魚頭放上去,表面抹一層食用油,淋上滿滿一層剁椒,直接大火開鍋蒸。
——行者送她的火精真是了不得的個寶貝,偶爾餵它些碳石這小東西就能活,到做飯的時候把它往爐灶里一塞,火想大就大,想小就小,簡直比煤氣灶還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