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樹生不易,紫藤嘆氣。
店落成那天,殷溫嬌還帶了一份禮登門,一籃子新鮮瓜果,裡頭多是些難得的類似胡瓜(黃瓜),落蘇(茄子),還有嫩筍,杏子,跟白梨,又有五樣點心,茶餅,豆團,貴妃紅,透花糍並白米糕。
殷溫嬌來的時候,徐米露正在店裡打盹,炎炎夏日的午後,正是好睡的時候,門外蟬鳴都慵懶了幾分。
「好妹妹,你也莫灰心,你這食肆離化生寺不遠,你又有這樣的好手藝,今日不來客,且待明日哩。」
殷溫嬌寬慰她道。
徐米露其實一點都不擔心,她這家店就不是開給凡人的,所以自然不怕白日裡無人上門。
送走了殷溫嬌,又有個格外眼熟的身影三五下跳進了食肆里,變化成小沙彌的孫行者正抬頭看食肆門口掛著的幡旗:
「山海食肆?你這名兒起得怪妙哩,有山有海,風味全在這店名里,俺先預祝你生意興隆!」
行者從袖子裡摸出來一條小蛇,隨意道:
「正好俺昨日抓了個不知天高地厚,要豐州百姓供奉童男童女的妖龍,俺抽了他的龍筋,給你做個頭繩耍耍。」
口吻完全就是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
徐米露微囧,是真沒想到大師兄這幾天也沒閒著,不止要看著對玄奘法師圖謀不軌的妖怪,還得去長安內外降妖除魔。
那被孫行者捏在手裡的小龍竟然還能口吐人言,一個勁兒地討饒:
「佛爺,佛爺,小龍知罪,小龍知罪啊!若細細算起來,小龍姨表兄也是佛門中人,在那佛前做八部天龍哩!說不得還是一家子骨肉,求您看在小龍初犯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
「莫要胡亂攀扯親戚,誰不知你龍族性淫,崽子一窩一窩的下,天下龍屬哪個沒有點子關係在身上?只你意圖以童男女為食,俺就該送你上斬龍台,是俺師父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叫俺留你一命。」
孫行者像甩彈弓一樣來來回回甩了半天,晃得那小龍滿頭金星才轉頭對徐米露道:
「他已經叫俺抽了龍筋,取了龍珠,眼下就是那紫藤樹也治得住他,俺看你這個店裡實在是冷清,不若罰他給你做個跑腿的小二,叫他出出苦力,也算是度化他一場。」
「多謝大聖!改日做了新菜一定好好供上一回。」
徐米露眼前一亮,她正愁怎麼招個能幹的夥計,這條龍不就送上門了嗎?
或許是被認出了身份,孫行者在徐米露跟前從不遮掩,頓時「嘿嘿」一笑,撓了撓臉:
「知道你有些神通哩!若是有那新鮮的瓜果,俺也受用,你只把果子供在台上,喊三聲俺的名字,俺就知道了。」
說著,孫行者就把手裡的妖龍往地上一扔,那小黑蛇就地一滾,身上的蛇皮退化,變成了個身高七尺的男人來。
這男人面容精緻,有幾分雌雄莫辨的英俊,橫眉高聳,寬面高鼻,一身黑衣瞧著英挺,只是他臉上帶著的幾分討好把他的氣質全然破壞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