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屋舍上,謝必安抱著個蟹粉湯包吸得高興,時不時還咂咂嘴:
「嘖嘖嘖,原來這盧家娶狐女,卻打得是這個主意,難怪這盧小妹壽數不絕。」
范無咎看一眼屋內情況,瓮聲瓮氣道:
「為夫不忠,為子不孝,為兄不仁,難當大丈夫也。」
「只是可惜了這胡十一娘,用情至深,竟是連妖丹都願意分出半顆去——天下最是痴情女子負心郎啊。」
謝必安搖了搖頭,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一低頭,卻是十一娘的慘叫已經停了下來,而那半顆內丹也進了床榻上盧小妹的身子。
「奇怪,當真是奇怪,妖族剖丹要人護法,少說也得三四個時辰,怎得這十一娘如此輕鬆?莫不是使了計策矇混過關?不對,這盧小妹的壽數卻是變了的!」
謝必安一張鬼臉滿是疑惑不解,手裡的命數冊子都快翻爛了也沒找到原因。
……
「十一娘!」
盧文山終於沖了進去,只見十一娘香汗淋漓,面色慘白,唇邊還掛著一絲鮮血,渾身上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顯然是痛極了。
而躺在床上的盧小妹已經恢復了平靜,除了臉色稍白一些,與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夫君,夫君……」
十一娘掙扎著倒在盧文山的懷裡,強擠出一個溫婉而悽美的笑:
「小妹,小妹還好麼?是,是十一娘沒用……沒想到剖丹這麼疼,我百年的道行都抵不過,想來,想來是你我二人夫妻緣分已盡,等我死後,你把我送回胡府,讓我做只野狐狸吧——」
「不,不,是我對不住你,是我盧文山對不住十一娘……」
盧文山像是怕碰到十一娘,像是捧著一根羽毛一樣小心翼翼,滿臉寫滿了心疼:
「對了,徐娘子!徐娘子!!我帶你去尋徐娘子!!她一定有法子救你!!」
十一娘的瞳孔瞬間放大,下意識拉著盧文山的袖子虛弱道:
「不,不必驚擾徐娘子,你把我送回山里,我,我臨死前還想見一見阿翁——」
「不!我一定能救你,哪怕是傾盡家財,哪怕是要我的命去換,我也要求徐娘子救你!!」
盧文山橫抱十一娘出了門,不顧盧母的阻攔,也不顧此刻已經宵禁,跨馬就向化生寺方向疾馳而去。
屋頂上的黑白無常對視一眼,嘆一口氣,啃著包子慢慢沉入地下。
得,今夜又白跑一趟了。
……
……
「砰砰砰!砰砰砰!!」
店門被猛然拍響,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睡在廂房的墨玄,他正摸著肚子做蟹粉湯包遍地的美夢,驟然被吵醒,一下子就怒了。
「何人敢在山海食肆鬧事,不想活了麼!仔細我一口吞了你!」
店門剛開,猛地竄進來一道黑影,正是騎馬匆匆而來的盧文山,此時他渾身都被雨淋透了,髮絲凌亂,衣衫不整,哪裡還有平日的穩重自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