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了神仙！活神仙！神仙說今夜雪就停！還說盧國公老爺府上在布施熱湯，讓我過去喝哩！」
一旁蜷縮在角落蓋著被褥禦寒的同村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哈一口寒氣，七嘴八舌道：
「牛大嫂，你莫不是睡糊塗了，那些官老爺怎麼會管我們的死活，哪裡的熱湯，我看你是發癔症哩！」
「就是，若真的有神仙，怎得不變些衣物給我們禦寒，變些吃食，變些高屋瓦舍給我們住？」
「牛大嫂莫不是凍傻了？我今日見牛大跟牛二去了城裡下苦力，每日少說也能得兩個炊餅——」
「就是！就是！」
牛大嫂卻不管旁人的譏諷，大聲反駁道：
「你自己躺在這裡不動，還想著神仙給你變金銀玉石，高屋瓦舍不成？若是神仙見一個可憐人便變一座金屋銀屋，這世上的人都不要種地做活了！你們不去，我自己去，等雪一停，我喝飽了熱湯，就帶牛大收拾屋捨去，有手有腳，難道還能餓死不成？」
她話音剛落，就看那頭牛大歡天喜地地跑了過來，面色激動：
「快去城門口，朝廷開倉放糧了！好些富戶都在搭棚施粥！！盧國公府上宰了一整隻羊，燒了一大鍋熱湯施捨呢！」
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牛大嫂。
還真讓她說中了。
難道……牛大嫂說的是真的？
世上真有神仙？
牛大嫂才不管那些人怎麼看，身上那股氣一下就活了，整個人都有了盼頭般，整理好隨身家當，雄赳赳氣昂昂帶著兩個兒子往城門口走去。
當然，她沒忘了那一隻包袱，那一袋子米被她牢牢抱在懷裡，像是落水之人抓著救命稻草。
……
……
「你真奇怪。」
裹著一身斗篷的紅孩兒忍不住看看徐米露：
「你明明也不缺錢，為什麼這般小氣，只給那婦人那麼丁點東西——你若是可憐她，多給些銀子不就成了，何必還要折返回去取一包炊餅？」
徐米露搖搖頭：
「人是很堅強的，只要有一點活路，一點盼頭，就到不了絕境，無功不受祿，我給她銀子，那就變成了『施捨』，他們只是受了災，不是乞丐，況且有句俗話，『升米恩，斗米仇』，一袋米，一包餅，足夠他們挨過這場雪災，再多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