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脖子幾乎斷掉的女郎發出劇烈的氣音,眼珠向上翻了翻,整個人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站了起來,下一秒,她也撲向了人群。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喪屍!有喪屍!!救我!!」
「我不想死!!救我!!」
血肉模糊,肢體分裂,無邊無際的紅色映入蘇荷的眼裡。
他瞪大了眼,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看著這個荒謬離奇的世界。
……
「嘔——」
想到那一幕,蘇荷又忍不住反胃起來,原本胃裡就沒有多少東西,此刻他也只能吐出一酸水——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哥哥,我餓。」
坐在他旁邊的小女孩扯了扯蘇荷的袖子,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她的頭髮被人粗暴地剪短,幾乎看不出性別,身上的衣服也是髒兮兮的,看上去已經很多天沒洗了。
「豆豆乖,等天亮了,那些東西聽力沒那麼靈敏,哥哥再去前面的超市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東西。」
蘇荷強忍著胃裡的疼,咽了咽口水,從身後摸出來一隻礦泉水瓶子,裡面只有淺淺一層還算乾淨的水:
「來,豆豆先喝水,多喝點水就不那麼餓了。」
小女孩懂事地搖了搖頭,把僅剩的那點水往他懷裡推一推:
「哥哥你喝,豆豆不渴。」
她畢竟年紀小,還不懂怎麼掩飾自己的渴望,轉著頭不去看,偏偏乾裂到起皮的嘴唇出賣了她。
「那就放著,等明天再喝。」
蘇荷舔了舔下唇,把那隻從前他看不上的聚丙烯「垃圾」珍重地放回了身後。
漆黑的夜,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沒有一點光亮,無數喪屍在街面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蘇荷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就算翻身也只敢輕手輕腳,因為他知道,一旦被那些「東西」發現,他跟豆豆就會變成一攤血肉。
這是他們找到的一處位於十一樓的「避難所」,屋主不知道是逃命去了還是已經變成了那些「東西」的其中一員,留下的部分物資倒是便宜了他們兩個。
良久,睡在桌子底下豆豆很小聲地抽泣了一聲:
「哥哥,你會找到豆豆的媽媽嗎?」
「……」
蘇荷翻了個身,沒有回答,背過身後他才敢一遍一遍擦掉臉上的眼淚:
「嗯,肯定會,聯邦這麼厲害,肯定能把這些該死的東西全部殺掉,帶我們離開的——快睡啊,明天天亮了我帶你去東邊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點吃的。」
現在已經是G城淪陷第一百七十三天,十七歲的蘇荷只想著怎麼繼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