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哩!我聽你說那惡鬼自稱是『北方鬼王』,可他又使的是那無常鬼用的勾魂鏈,需知勾魂的黑白無常雖然只是個勾魂使者,可他們手裡的勾魂鏈那是地府法器,上頭附著陰司的法力——只怕這還牽扯到另一樁官司哩!」
一群人聽的雲裡霧裡,徐米露卻聽明白了。
這勾魂鏈相當於陰間公務員的「配槍」,現在卻隨隨便便出現在一個不知名惡鬼的手裡,只怕裡頭還有些放不上檯面的貓膩。
況且救人容易,尋人難,這一群惡鬼都不知道抬著殷溫嬌去了哪裡,地府廣袤,只怕他們找到殷溫嬌,那邊堂都拜完了。
——雖然惡鬼傷不到殷溫嬌,但徐米露怕殷溫嬌醒了以後被嚇著。
徐米露當機立斷:
「既然牽扯到陰間官司,那就把地府的人也叫上來一起尋人,這一來原本就是他們失職,讓一群惡鬼逃出地府入了長安,二來他們對地府知之甚廣,總比我們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的好,這第三人多力量大,殷姐姐見不得那些惡鬼,只怕心裡不知道多害怕。」
「師父半月前便去往靈山參加法會,眼下只怕是已經入定,尋不著他老人家,殷娘娘長生不死,肉身不腐,必會有妖魔鬼怪想要占殷娘娘這具肉身,俺在這裡替殷娘娘護法,你等速速下黃泉入地府,去尋那惡鬼蹤跡,務必要將娘娘迎回來。」
淨壇使者笑了笑,憨厚的眉目里很有幾分慈祥:
「你這小娃娃果真是機靈似鬼,前幾日猴哥還說要尋個日子叫你歷練一番,如今便是緣分已到,你們這就啟程去罷!」
「師叔,黃泉在哪裡,我要怎麼去——」
徐米露的話還沒說完,淨壇使者便隔空對著她的腦袋輕輕一點。
她立刻便覺得自己頭重腳輕起來,一團一團的灰濛濛霧氣從地底涌了出來,將她團團包裹住。
那些霧氣如幻似真,輕飄飄的像是沒有任何重量,霧氣越來越厚重,淨壇使者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小院紫藤花盛放的景象逐漸扭曲起來,忽然一陣凌厲如刀的陰風吹過,她下意識用手遮住了臉。
「嗚嗚嗚嗚……」
「嗚——嗚——」
「嗚嗚……嗚嗚——」
徐米露似乎陷入了一片沒有盡頭的幻境,耳邊傳來陣陣如泣如訴的嗚咽鬼哭,朦朦朧朧似乎聽得不真,眼睛上也像是蒙了一層白紗,看什麼都不真切,鼻翼中能嗅到潮濕的水汽以及濕漉漉的泥土味……
再度回過神,她已經站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漫漫長路上了:
這條路兩側種滿了大片大片的小椿樹,每一棵樹上都結滿了果子,然而路上風這樣大,樹葉也是紋絲不動——就像關在真空里的塑料假樹一樣。
沿著路往遠看,能隱隱約約看見道路盡頭有一座黑色的城池,無數聳動的人影都不約而同地向著城池匯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