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米露接受到三藏法師投過來的眼神信號,故意牽著殷溫嬌的胳膊晃了晃,撒嬌一樣轉移起對方的注意力:
「殷姐姐,今日可是個稀罕事,您想想,鬼王娶判官的孫女兒,各方的妖魔鬼怪都來慶賀了,這席面定然是豐盛無比,陰間的席面我可還沒見過,聽聞今日那北方鬼王請了易牙煲湯,伊尹炙肉,你便發發善心,領我跟沉香去嘗上一嘗吧!好姐姐,我求你了。」
殷溫嬌年紀足夠做她的母親,偏偏她嘴又甜,又能說些話來哄人,每次殷溫嬌都能被哄得開心。
她這麼一說,殷溫嬌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驚奇一般道:
「易牙?可是那得寵於齊桓公的易牙?可是那輔國商朝的宰相伊尹?傳聞那易牙精於煎、熬、炙烤之道,為了取悅齊桓公,他曾將自己三歲的兒子烹作羹湯——這,這如何下得去口啊?」
好像……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徐米露冷汗都下來了。
這裡是陰間,今天來的賓客大都是什麼妖魔鬼怪,搞不好他們還真能偷偷摸摸搞一盆子嬰兒湯上來。
她立刻遞給三藏法師一個求助的眼神:
我都幫師祖您哄殷姐姐了,您得陪我們去吃一頓席面吧?
不說別的,就是有和尚在桌子上,那群鬼也不敢把人肉端上來啊!
三藏法師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頗為無奈地點點頭,滿身的佛光簡直能普度眾生了:
「可。」
……
……
要是換做以前,徐米露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在陰間摟席。
正堂上布置著根根白色蠟燭,上頭雕刻著龍鳳圖案,一口白色的棺材停在正中間,前面放了幾盤擺得端正的果子:棗兒、花生、桂圓還有蓮子,取得是一個「早生貴子」的吉祥兆頭。
一壇一壇的美酒堆疊在牆面,紙人婢女拆開上面的紅布倒進大瓷碗裡,長著牛頭的老鬼便仰起頭,「咕咚咕咚」喝下去,引來一片叫好聲。
席面上也擺滿了菜餚,跟尋常宴席不同,所有菜餚都是一齊被送上來的,每個賓客前頭還會放一碗倒扣著的米飯,上頭插著三根冒著紅光的線香,每一碟菜都是涼的,什麼涼雞、涼鴨、涼了的面饅頭,紙元寶白蠟花卷,涼的正如徐米露此刻的心情。
沉香餓得不想動,徐米露塞了個個芝麻胡餅到他手裡:
「你先吃這個墊墊,這麼多道菜,總有能吃的吧?」
「倒是我怠慢了遠客,招呼不周哩!」
嬌奴並沒有留在後堂,而是大大方方在前院招呼客人,瞧見這一桌坐著的殷溫嬌時,她趕忙沖後頭招了招手,立刻就有紙人重新上了一桌熱菜熱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