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乃看守這煉器園的阿青,明月師姐交代過,徐仙子這幾日要開爐煉器,便把該用的都備下了,請仙子隨我來。」
她說話的時候腦袋還會時不時抽動一下,如此便透露出幾分鳥類本能來。
徐米露瞭然。
眼前的阿青便是她昨日見到的那隻鴆鳥。
傳聞這種妖怪生活在南瞻部洲,生性溫和,羽毛艷麗多彩,南瞻部洲多蟲霧迷障,毒蟲遍地,鴆鳥便以這些劇毒蟲蟻為食。故而久而久之,這些毒素便浸透鴆鳥全身。
用鴆羽在酒里蘸取,這酒便成了劇毒的「鴆酒」,若是某某地有一隻鴆鳥死去,當地也會爆發瘟疫,所以世人大都避之如蛇,徐米露也鮮少在大唐境內瞧見鴆鳥,更不提是成精的鴆妖了。
「阿青姐姐不必如此,我年歲尚小還不足百年,見識也遠不及諸位,這幾日還要多多打攪姐姐,若是不嫌棄便喚我米露便是。」
徐米露見阿青雖生的艷麗,可性格卻溫柔似水,心中好感更濃,等二人稍稍熟絡些,她才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阿青姐,我聽說南瞻部州有諸多與其他幾州不同的妖精,可為何在大唐境內總難見他們在各洲行走?」
「南瞻部州與其它幾洲中間隔有天塹,凡人可過,神仙可過,唯獨妖魔不可,所以唐國境內獨南瞻部州的妖精少。」
阿青一邊在前頭帶路,一邊以一個極為可怕的角度將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盯著她微笑答道:
「我就生在南瞻部洲的梅光山上,被當地的農人捉回城陽獻給大漢天子,後漢天子以我的羽毛鴆殺了鉤弋夫人,便將我的原身囚在深宮之中。
後有北魏拓跋氏開國,我便落在了拓跋家手裡,那拓跋氏更是叫妖煩惱,文帝拓跋弘被馮太后鴆殺、孝明帝元詡被其生母胡充華鴆殺、節閔帝元恭被權臣高歡鴆殺、孝武帝元修被那宇文泰鴆殺……
母殺子,子殺臣,臣殺君,殺來殺去,我這身上的毛都快叫他們拓跋家的人拔光了!
後來也不知怎的,宮亂時有人誤打誤撞開了囚禁我的籠子,這才叫我尋得了機會逃了出來。
蒙觀中主人不棄,收留我在這煉器園做個修行人,平日灑掃、澆水、守庫、焚香、種茶…… 」
隨著阿青的敘述,徐米露臉色一點一點古怪起來。
好傢夥!
從漢武帝開始活到現在,將近八百年,阿青的前「客戶」,從漢武帝劉徹到北魏開國皇帝拓跋珪,再看看人家的「戰績」,從鉤弋夫人到拓跋氏的幾個皇帝,一個兩個有名有姓全都是喝同款鴆酒掛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