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時日不開張的山海食肆,今日又重新掛了幡子,店門大開,店主人徐娘子就站在門口,笑吟吟地剖羊。
那羊身上皮毛盡被褪去,露出肉褐色的羊皮,羊蹄、羊頭、羊尾被割下扔在一旁,隔老遠似乎都能聞見那股羊膻味。
殺羊不稀奇,早上就殺羊也不稀奇,東市給長安酒樓送肉的羊屠戶,一日便要宰七八頭羊。
稀奇就稀奇在,這殺羊的是多日不見的徐娘子,那黑夥計反倒是鼻青臉腫地站在一邊。
徐娘子使得一手好刀,手掌長的刀刃順著羊脖頸往下,一拉、一划,半扇羊肉便同豆腐一樣鋪開。
都不見她如何用力,不多時,這頭羊便骨肉分離,皮肉四散,一塊塊還冒著熱氣的羊肉落進筐里,只叫人覺得神乎其技。
黛紫趴在桌子旁邊兩眼不錯地盯著,等徐米露剖完,便幫著抬羊肉、擦桌子、搬大灶……
她身量矮小,等身高的籃子一擋,旁人看著還以為是這籃子自己長腿在跑。
「米露,今兒吃羊肉麼?」
阿青眼饞極了,盯著兩筐羊肉垂涎欲滴:「是吃羊肉餛飩麼?」
「這羊是十一娘送來的,說是崑崙山上喝雪水吃雪蓮長大的藥羊,包餛飩實在有些浪費,倒不如美美燉一鍋,秋日燥,正好喝羊湯滋補。」
徐米露把羊頭、羊蹄、內臟跟羊尾裝在一處,又用芭蕉葉蓋上放在店門外,誰要自取便是。
——長安人愛吃羊,可羊肉價貴,很多人一年都吃不上一次羊肉,羊頭羊蹄收拾起來雖然麻煩,可要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阿青看一眼蹲在旁邊的「豬頭妖怪」,實在沒忍住,偷偷問徐米露道:
「你店裡……還有野豬精的麼?」
只見那站在一旁的男子,身形修長,玄衣沉穩,除去被打成豬頭的臉,勉強能算是個「美男」。
……
「呵呵!」
徐米露順著阿青的視線往旁邊一瞟,黑衣男子便打了個冷顫,捂著青紫交加的臉哀怨道:
「這可真是冤枉死小妖,娘子一定要替小妖做主啊!
小妖前去探望母親,在宴會上撞見只海馬精。
我不過是見那海馬精眼生,便多問了幾句,誰知……誰知她轉頭竟夥同她七十一個姐姐,要強留我在他家做女婿。
小妖不願,便被她們囚禁半月有餘,她們,她們還對我下此毒手啊!」
「活該。」
徐米露徐米露彈了彈手裡雀骨,用靈力將上頭的血氣抹去,才慢悠悠道:
「海馬精歷來如此,女子為尊,一族女子只招一人為夫,方才能綿延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