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一個好人。
「好。」他幾乎是秒答。
我懷疑他根本就不懂我在說什麼。
事後,證明他不僅沒懂,還應過之後就忘了。只是聽到可以幫忙逃出來之後,後半句完全沒有再聽吧!
我故意帶著他走錯路,繞著城市走了好久。
我也沒有給他任何吃的喝的,反倒是他偶爾被人給了吃的還會分我一半,剩下的一半除非自己餓得受不了才會開始吃。在城市裡流浪了兩天一夜,我開始想,那個什麼都不懂我的苦的媽媽我不要了,和他一起活下去也可以。
至少他聽話。
至少他很乖。
可是我又能給他什麼?
而且,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他。
和他扯上關係之後,我就沒有回過老師的屋子了。再耽誤下去,對我也不好。我最後給他畫了一張車站的地圖和他應該下車的站點,給他留了我之前又剩的車票就離開了。回到屋子之前,為了我的謊言,我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然後才把我的左腿用石頭打斷了,用樹枝撐著才回去。
老師原本想說什麼,我說被人欺負了,關起來幾天現在才逃出來。
他便不再說了。
那個事件對我而言,原本算是永遠的結束了。
將近十歲的時候,我突然無故頻繁地被叫回醫生的診所。
因為我的設定上還是AFO的實驗體,所以美其名曰檢查身體的狀況,後來我才知道實驗體上存在著缺陷。於是我反過來要挾醫生讓他開始教我醫術和參與腦無製作的計劃。
醫生被我恐嚇要挾得臉色發青。
那時候他說,我是天生的惡人。
我不反對他的結論,反而我覺得很快意。
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恨我,討厭我,詛咒我。
對,我就是你們認為的那種人。
我有一天晚上夢到那個傢伙哭了,其實我不知道是我自己,還是他。
我想了很久之後,喬裝打扮去看他。
他跟小時候差別很大。小時候的他不管什麼時候眼睛都有光彩,但是他現在眼裡的光彩已經被時光吞噬了,只要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陷入死寂。
我開始好奇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我看到他自殘的畫面,直到我看到了他的日記。
我第一次覺得一張紙能夠漫出令我覺得噁心的血腥味。
我真是一個惡人呢。
我真是殺人不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