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特的位置讓他清楚的知道。
——來不及了。
「小店主……」
他說出了代表著記憶完整的稱呼。
「不要死……」
他知道,她可以治癒自己。
「求求你……」
他祈求著,希望倒在地上的女孩可以回心轉意。
但是對於她所選擇的結果,他應該比誰都要清楚不是麼?
「你想起來了?」
擁有幻術,使得她依舊可以『輕鬆』的發出聲音,感受著生命在體內飛速的消逝,她的心卻輕鬆的如同她即將面對的是一場普通的安眠。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想起來呢?」
阿柚抬起右手,費力的擦了擦江戶川亂步臉上的淚水,然而卻好似不會幹涸的泉眼一樣,剛抹掉一些,又會流出更多。
她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被對方的手包裹住。
「如果你沒有記起我,那麼此刻就不會傷心了。」
她語氣平靜的說著這樣讓人覺得殘酷的話語,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溫柔的不可思議。
「不是的!」
江戶川亂步大聲的反駁著。
「不管是失去多少次記憶,我對小店主的感情是不會消失的,只要見到小店主,我的心就一定會催促著我,我就想是當初一樣。」
就像是最初的最初,獨自一個人在那樣可怕的城市裡的他不顧一切的黏上了當時只是一家甜品店主人的她。於是,惶恐不安的他有了歸處,江戶川亂步的世界又開始有了炫目色彩。
「你說過的……」
他碧色的眼眸仍有淚水滑落。
「你說過要陪我長大的。」
儘管被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卻一刻也不敢眨眼。
「我還沒有長大……」
他生怕只是一個眨眼,面前的女孩就消失不見。
「我最近才學會坐火車,花了我好幾個月,而且至今還不會做家務,吃飯也會挑食,早上穿衣服都會扣錯扣子,住了這麼多年的橫濱依舊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抓著阿柚的手愈發的收緊。
「我好像沒有辦法長大了……」
所以你可以回來麼?就像是一開始一樣。
江戶川亂步一直以來都固執的守著一個承諾,明明知道並不是那樣,但是他仍舊無法放棄。
是不是只要他永遠都長不大,小店主就一直不會消失呢?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江戶川亂步一直放任著自己,直到終結的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