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辛觉得自己脑门上一定顶着一个硕大的字母——T。
生动一点再加一个字——脸T。
她跑到休息室趴在沙发上查了会资料，期间又在新闻上看到了好几次自己的名字。
然后突然坐起。
唐辛犹豫了一下，通过贾维斯申请了权限，乘电梯下到地下三层。
密闭的透明空间里洛基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即使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他仍和进来时一样，发丝整洁面容干净，只有眼下一团浓重的阴影，不知道是睫毛的投影还是由于疲倦沉淀的色素。
他似有所觉地随着唐辛的站定睁开眼。
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熟悉的面容，洛基扯开嘴角，眼睛也弯成弧度漂亮的半月。
“真难得你会到这来。”
唐辛没说话，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眸中带着点微妙的审视。
洛基站起身，踱到唐辛面前。
“终于发现了吗？”
“有时候我真的太高估了你，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他轻轻俯身，笑容变得略带恶意，“不过这也怪我，每次看你犯傻我都带着一种纵容的态度，想着没关系，有我给你收拾所有烂摊子。”
“现在我开始对这些感到厌倦了，我不想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地方关不了我太久，斯露德。”
“……”
唐辛定定地看着他。
她随意地撩起耳边的头发，露出小巧的入耳式耳机，伸手摘了一个下来，轰轰隆隆的摇滚乐隐约从耳机里泄了出来。
茫然脸：“你刚才说啥？”
洛基：……
他深吸一口气抚上额头，见面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以前在神域的时候经常出现的类似头疼的表情。
“你要打就快动手。”
第九十四章老司机
唐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垂眼把音乐关掉， 然后透过明净的特制玻璃墙打量着洛基， 态度平静，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不管别的先把人吊起来打一顿。
虽然对于神域人来说这几十年短暂如眨眼而过， 不过却依然带来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唐辛面对眼前作为自己哥哥的人可能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隔阂地打成一团。
比起她熟悉的相处模式，她开始试着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冷静地审视眼前这个人，以及他的行为目的。
洛基仿佛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 笑容渐渐放淡， 最后停在一个平直的弧度， 只有嘴角习惯性的翘起， 看起来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耳边贾维斯开口提醒托尼刚结束了政府那边的应酬，现在已经到了基地。
唐辛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态度直视着洛基， 开口道：“其实还要谢谢你， 我这二十几年过得很开心。说实话我曾经以为我再也不能作为一个真正的地球人生活了， 这段体验对我来说很宝贵。”
洛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神怜悯：“你已经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对于扮演中庭人执着上瘾？”
唐辛问：“是不是奥丁亲生的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耳边惊雷。
洛基刷地一下变了脸色，死死地盯着唐辛，瞳孔猛地放大又紧缩，他不自觉地向前一步，额头几乎贴上玻璃墙壁。
“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我虽然错过了很多，不过有些事情一开始就知道。”唐辛避重就轻地带过，转而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是带着记忆降生到阿斯加德的，在那之前，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地球人。”
洛基笑了一声。
唐辛平静地叙述：“这些父王母后都知道，但是他们对于我们三个倾注的感情是一样的，对我来说血缘也好，记忆归属也好，这些都不会影响我去接受他们对我的感情，我也爱他们，就像他们真正的孩子一样。我以为你会比我更容易感受到这些，毕竟你并没有这种天生携带的记忆的困扰，但是为什么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反而认为这些感情变质了呢？”
“我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看到的比我多。你的眼里不只有亲情，还有权势，地位，支配欲……其实你知道不管是奥丁还是弗丽嘉，或者是托尔，大家都是爱你的，不过你故意忽略了这些，刻意放大自己的不幸，把控诉不公平当做一种手段……比起家人间无条件的爱，你更想得到承认，得到更多的存在感。为此甚至不惜利用一切。”
洛基眯起眼：“所以？”
“所以我想看看抛去这些伪装的假象，你最后到底能得到什么，那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我是不是该举杯庆祝一下你更了解我了？”洛基退后一步站定，面上已然恢复了正常，随意地拍了两下手。
“斯露德，如果你想从我这套取情报起码得让我保持心情愉悦，这点你可不合格。”
唐辛没说话，她听见耳机那头娜塔莎啧了一声，慵懒道：“被他发现了，算了，你自由发挥吧。”
等等寡姐你不要这样！
耳边真的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娜塔莎像她说的那样干脆利落切了线路，她甚至不知道另一端还有没有人在听。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让她来嘴炮……专业不对口啊亲。
仿佛一只突然泄了气的气球，唐辛一直表现出的笃定坦然信誓旦旦都随着寡姐这句话随风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