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冷哭了一陣子——一開始是出於對轟焦凍的愧疚,後來則是重新見面的喜悅。最後反而是轟焦凍安慰了自己的母親。兩人坐在一起,他像是有無窮無盡的話想要告訴自己的母親,足足說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兩人才像普通的母子一樣去玩了幾個項目。
——自然是以轟焦凍不戴頭套的方式。林原薰忠實地承擔了攝像師的工作,給他們拍了不少照片。
「其實我一開始就覺得有點奇怪……」遊玩間隙,轟冷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薰看上去也只有十四五歲,這種年紀怎麼會做這種實習工作呢……還有焦凍,入園的時候我就覺得是你了。去玩跳樓機也是為了看你頭套下面的頭髮好確認身份……」
「這次真的讓你們費心了。」轟冷認真地向林原薰道謝,目光看向她的時候帶著柔和的笑意,「知道焦凍也有了能陪著他一起胡鬧的人,我也覺得很欣慰……」
「不是胡鬧。」轟焦凍搖了搖頭,糾正道,「媽,你本來就可以離開醫院。」
他注視著自己的母親,低聲說道:「回來吧,媽,不要再住在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病房了……」
轟冷緩緩垂下眼,過了一會兒,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不能回去。」她輕聲說。
第94章 if線11
轟冷說完話後, 就連原本流動著的空氣都像是瞬間被凍住一樣,凝澀得令人心驚。林原薰下意識地看向轟焦凍,發現一向不畏懼寒冷的少年此刻竟然微微地打起了冷顫。
「為什麼?」轟焦凍捏緊了拳頭, 聲音干啞了起來, 「因為安德瓦……?」
「不是。」轟冷收緊了捏著奶茶杯的手, 垂下眼,眼圈有點發紅「我……現在還沒有做好回去的準備。」
「當初那個人告訴我, 他要把我送進病院的時候, 我稍微地清醒了一些。」她輕聲說, 「我不知道當時如果反抗的話, 他會不會改變主意……但是我沒有反抗。我跟著他上了那輛車, 進了那間病房……因為我,也不敢繼續留在家裡了。」
轟焦凍的臉色一寸寸蒼白下來,眼中露出了被刺痛的神情。
「媽……原來是因為我嗎……」他喃喃低語, 垂下頭去。劉海遮擋住他的眼睛,但卻若隱若現露出大塊的燙傷痕跡來,「是因為害怕我……左半邊……」
「焦凍, 媽媽是害怕,自己留在家裡,會失手再傷到你啊……」一聲輕輕的絮語如同薄煙一樣, 飄散在空氣里。
轟焦凍倏地抬起頭, 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仿佛被人丟棄的小貓忽然觸碰到一雙溫暖柔軟的手, 神色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媽媽知道自己病了……那個人當時其實也是針對媽媽的狀況選擇了這所醫院。」轟冷的聲音很溫柔, 「媽媽必須治好病才能見你……焦凍,媽媽當時的確害怕過,但是之後的愧疚和心痛比害怕要多上幾千幾萬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