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論輕功而言,成昆自然比不上司空摘星,可司空摘星身上帶了個累贅,累贅身上又帶了個累贅,腳下反倒不如成昆輕快了。
背負著張無憚和大包裹兩座大山的司空摘星也很是不慡,見那老和尚當真追了過來,無奈道:“不如你先把包袱丟掉吧?”
張無憚不會連這點決斷都沒有,成昆真要追上來,他倆準保死得不能再死,跟小命比起來,黑玉斷續膏也沒那麼重要了。
但他也沒有著急將包袱扔下,而是伸手掏入包袱,摸出兩塊藥膏來,放鼻子下一聞。
他懂些醫理,見這兩個絕不可能是黑玉斷續膏,二話不說朝著後方扔過去。
成昆輕輕鬆鬆避過去了,卻也多少耽誤了些時間,一旦身形不順暢了,就讓雙方的距離再拉大了。
等出了城郊,到了平坦的官路上,司空摘星長嘯一聲,速度更快了一層。
張無憚又接連扔了成昆幾次,看他都目露凶光了,忙道:“星星,你可千萬要靠得住,別關鍵時刻萎了!”
司空摘星就納悶什麼時候自個兒從“司空兄”降級成“星星”了,但知這老和尚是一路追著他從汝陽王府追到城郊的,自覺理虧,只好乖乖答道:“知道了,別擔心,此人雖然蒙面,但年紀大了,體力不支,我早晚能甩脫他。”
他說得倒是輕鬆,可說話間成昆又再次bī近了,張無憚似乎只顧著同他說話,這才看到又逢險境,手忙腳亂再掏藥膏,還不待出手,成昆已經到了身前。
成昆幾次差點得手都讓他給攪合了,此番總算近得身來,伸手向張無憚抓去。
他料得這下理當能一擊得手,見張無憚伸手來格檔,知他功力低微,也不在意。
成昆待要撥開他的手,卻見他袖中紫光一閃,伸出去的手便覺寒氣bī人。
他急忙後縮,但張無憚冒險放他近身,就為了這一刻偷襲,豈能容他脫身,一劍從下向上yīn險至極地撩去。
紫薇軟劍運足內力後何等鋒利,一下便削掉了成昆右手兩根手指。
成昆左手一招霹靂掌便打過來。他本想活捉張無憚,看他究竟如何得知黑玉斷續膏一事,此時受傷後雖凶xing大發,卻也理智未失,掌中只含了三成內力。
張無憚硬撐著吃了一掌,喉頭髮甜,有意半抿嘴唇咬緊牙關,一口血似噴壺一般四下噴she而出,痛痛快快吐了成昆一臉。
血沫子噴到眼睛中,成昆不覺眯了一下眼,這一瞬間卻又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
他畢竟是久經沙場之輩,對敵經驗qiáng過張無憚和司空摘星幾頭,若非小看這兩個小鬼頭,也不會吃了這等大虧。
成昆登時腳下一定,以雙腳為支點,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一個鐵板橋橫摔在地上。他雖眼睛看不清楚,卻覺一道森森的冷光順著身體橫甩而過,顯是對方手持利刃橫切過來,若非他見機得快,就算有內功護體不會被橫劈成兩半,卻也有受重傷之嫌。
張無憚橫劈倚天劍時用力過度,牽動肺腑,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們一追一逃已經奔出上百里了,繞是司空摘星都忍不住氣喘吁吁,言簡意賅道:“殺?”
張無憚搖搖頭,等他又奔出一段距離,看成昆並未追上來,這才說道:“此人心機深沉,論武功我們誰都不是對手,恐他使詐,還是算了。”說著咳嗽兩聲,拿手一擦,看手心全是血,無奈道,“我就說怎麼這一趟收穫頗豐,還道自己轉運了,原來卻在這裡等著呢。”
成昆沒想殺他,下手頗有分寸,可以他的掌力,三成都快把張無憚給拍死了。
司空摘星就近找了處隱蔽的山dòng落腳,一查他傷勢,見確實不輕,愧疚道:“都是我一時不察,想不到這和尚竟然一路尾隨而來。”
他背負著這麼大個包裹,既遮擋視線,裡面藥膏互相碰撞出聲,便無形中遮掩了許多外部聲音,倒給成昆提供了方便。
成昆一直隱藏身形,想是想等他們分開後再對張無憚下手,聽司空摘星要一路陪著他去蝴蝶谷,這才現身。
“沒,我能撿得一命,還得多謝司空兄。”張無憚看看被扔空了一大半的包裹,“這下說不定當真是白跑一趟了。”
雖然每次扔之前他自己都先聞聞看看,可當時qíng況緊急,他於醫道上又是個半吊子,也不知是否真的失手把黑玉斷續膏扔走了。
張無憚只覺這次比自己獨自一人被yīn九幽給捏住還來得驚心動魄,何況胸口疼得不行,稍稍一呼吸就撕心裂肺般疼痛。
司空摘星忙道:“這是什麼話,本就是我惹來的事兒,難道還能把你扔下不管了?我司空摘星豈是這等小人?”
他說著,摸出兩顆藥丸,合著水用內力化開,小心地餵張無憚吃下:“這藥還不太對口,先湊合著吃,等天亮了,再做計較。”
第21章分道揚鑣
張無憚兩輩子加起來沒受過這樣的重傷,想到成昆讓他削了手指還能面不改色、腳下不停,也在心中感嘆這幫武林人士對自個兒也是夠狠的。
天快亮時,司空摘星去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後道:“此地離開封甚近,你受傷頗重,不如去尋‘殺人名醫’平一指。”
如果說胡青牛是《倚天屠龍記》的第一名醫,平一指就是《笑傲江湖》的第一名醫,各個原著jiāo匯得太多,名醫都變得不值錢了。
張無憚笑道:“只是普通的內傷罷了,何必再請出平一指來?為了我再害一條人命,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