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看出這是分了兩派,五個崆峒派服飾的弟子是一夥。對方人多勢眾,張無忌身後還護著個兩頰紅腫不堪的小道士,便不免出招時畏手畏腳,幸得旁邊還有一華山派服飾的少年相助,倒也勉qiáng應付得來。
張無憚見人群中還有一同樣身著華山制式服裝的白髮老者正焦急喊道:“大師兄,此番下山前,師父千叮萬囑,絕不允許你再生事端,且罷手吧!”
這下此人是誰再明白不過了,張無憚紫薇軟劍自袖中彈出,輕喝一聲,便向著崆峒派弟子一劍撩去,他看得准,此人是這群人的首領人物。
對方聽得身後喝聲,知道這是有人要加入助拳,先出聲提醒以示並無偷襲之意,當下回身冷笑:“又有哪個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神色劇變,只覺伸出去推向張無憚的ròu掌上寒光懾人,急忙收招卻是來不及了。他還道這一招定然雙手被斬,崆峒派弟子以拳腳走天下,若是失了雙手,直與廢人無異。
此人驚叫出聲,卻見張無憚手腕輕輕一抖,那劍竟跟著畫了一個弧,擦著他的手掌心過去,掌心便是一痛。
張無憚自然不肯承認是自己新得了軟劍還沒用順手才傷了他,收了劍冷冷道:“下次再敢掌摑武當弟子,便不是削下一層皮來了。”
他們鬥了有些時日了,可雙方旗鼓相當,又都不肯下殺手,是以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負傷。
崆峒首領弟子後退幾步,只覺心頭怦怦直跳,直如死而復生,低頭看看雙手,竟是被削下薄薄一層死皮來,將他幾年苦修打磨出的老繭削去了大半。
第23章故友重逢
張無憚看到了他手掌的qíng況,也想不到竟然這樣湊巧,面無表qíng再道:“若非後天便是武當派張真人壽辰,不見血腥,你這雙手就留在這裡了。”
那弟子低頭再看手掌,見確是只露出粉色新ròu,有些地方更是隔著薄薄ròu皮都看到裡面的血色了,可愣是沒有一滴血流出,這一劍真是出神入化,見所未見,不覺一臉驚駭之色。
他露得這一手著實嚇人,何況紫薇軟劍出鞘後紫氣bī人,也是把罕見的絕世兵器,這些三代四代弟子如何得見,一時不自覺便都罷手不鬥了。
張無忌早在看到他時便滿臉驚喜,但見他右手持劍,左手掩在袖中,正在暗打手勢,便qiáng自按捺住沒出聲,見此時兄長裝bī裝慡了,這才高聲叫道:“哥哥!”眼眶一熱,悶頭悶腦撞過來,雙手環摟著他的腰不撒開了。
算來他們兄弟也已經有兩年未見了,張無憚拍拍他的肩膀,對著那助拳的華山派弟子笑道:“多謝令狐兄仗義相助,一別兩年,不知令狐兄可還記得我?”
令狐沖盯著他眼中異彩閃爍,滿面欽佩,高聲喝彩道:“妙啊,妙不可言!我原以為張小弟兩年前寶劍一掃,橫挑南海一梟首級的那一手已是登峰造極,卻不想張小弟如今的劍道修為,更是嚇人了!”
張無憚配合地擺出睥睨天下之狂態來,口中卻還道:“令狐兄客氣了,你乃華山首徒,於劍道一術上,兄弟哪敢同你等同而論?”
他心中發笑,令狐沖雖比這些崆峒派弟子都年紀輕了許多,可單論武功又在他們之上。何況華山派是使劍的,不比崆峒派是練拳腳的,令狐沖看出他那一劍僥倖成分居多,卻又隨口胡說,要將這群人嚇退。
崆峒派弟子也秉承師訓,本不應在武當山腳下同人起爭端,本想不過是個小小的知客童兒,打了就打了,想不到有個少年冒出來qiáng出頭。
他們得知此人竟是張翠山張五俠幼子後,也是心頭惴惴,但橫豎梁子都結了,此時偃旗息鼓,豈非砸了崆峒派的名頭?想來事後上武當山上再行賠罪,自家是來祝壽的,又是小輩,張真人和武當七俠都不好與他們為難。
他們以多欺少,想著快點把張無忌拿下就是了,誰料半途中冒出個華山派人士來攪局,本以為不過是個尋常華山弟子,此時聽張無憚一說,原來卻是華山派首徒。
崆峒派首領弟子不覺看了看令狐沖,又著重看了張無憚一眼,心道,這小魔頭聽聞乃是天鷹教下一任教主,莫說打不過,縱然真打過了,難道天鷹教還不會為少教主討回場子嗎?我崆峒派縱然不懼他,可為這等尋常小事折騰,也顯得沒趣……
他心中本就有懼,越想越是害怕,見幾名師弟也都喪失了鬥志,冷哼道:“不日便是張真人大壽之期,打打殺殺的也壞了大家和氣,閣下仗寶劍之利,又有意偷襲,卻非君子所為,改日常某定登門拜訪,咱們光明正大再斗個痛快!”
他雖自知不敵,但嘴上說得極為硬氣,不過是料想這小鬼斷斷不敢當眾殺人,撂下話後說罷轉身便要走。
卻不料張無憚冷笑一聲,身子一扭鬼魅般躥至他背後,雙手呈爪懸於頭頂,指尖緊貼他的頭皮,森冷道:“怎麼,我聽你口氣還頗不服氣?嫌我仗寶劍之利,那也罷了,我們來鬥鬥手上功夫罷,只怕刺你一劍還能活,我這一爪下去,你斷難活命。”
他習練殷天正所傳的鷹爪功已有些時日了,手指雖不說斷金削玉,卻也堅硬如鐵。但若說抓破人腦袋,這是實在做不出的,張無憚故意將這段時日所習的九yīn真經內力bī至指尖。
那人只覺頭皮劇痛無比,一股極為yīn寒的內力透骨傳來,驚駭yù死,忙驚聲道:“這是武當山下,你——你敢——你還不快快住手?!”
張無憚笑嘻嘻道:“我想殺誰就殺誰,在武當山下又何妨,不如你來試試我敢不敢殺你?”說著一爪拍下。
那弟子渾身震顫,閉目待死,卻覺頭上疼痛消失,倒是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腳,跌在地上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聽他在身後道:“你自陳姓‘常’,待得為張真人祝壽後,還當回去問問崆峒常老四,這在人山下rǔ人弟子,不賠禮道歉就拍屁股想走的行徑,是什麼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