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我跟你們華山派的人打jiāo道,似乎總是繞著‘蛇’轉來轉去。”張無憚想起跟風清揚一起吃的那頓蛇羹,不禁舔舔嘴唇,“改日請你吃頓jī冠蛇蛇羹,那味道才叫一個鮮美。”
顧慮著下面的人有可能還沒走,張無憚和令狐衝下山時便也未多說話,一路留神聽著前方是否有響動。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瀑布飛濺於地的聲音,一路行來什麼痕跡都不見,張無憚也大略放鬆了警惕,卻不料兩人剛轉過山坳,竟然看到有五個大活人分五個方位散落在瀑布周圍。
繞是張無憚心智堅定,看到這一幕也給愣住了,卻原來是他們屏氣凝神、一動不動站了好幾個時辰。這五個人俱是內力深厚的好手,再加上瀑布水聲的掩蓋,他和令狐沖愣是沒聽到響動。
張無憚第一個念頭就是中了埋伏,閃身想跑,卻見這五個人都神色劇變,其中四個都向站在他們正對面的一位老者看過去。
那老者本是面色蠟huáng,一時大急,臉漲得通紅,恨不能撲上來一把撕爛他們,卻又偏生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還給四名手下使眼色,讓他們不准妄動。
這詭異的場面讓張無憚把想走的令狐沖給一把揪住了,輕輕一抬下巴。
令狐沖面色古怪地仔細打量,卻見從瀑布後面慢吞吞鑽出來一隻通體似火般的蟾來,當即明白過來,原來這夥人幾日不生火做飯,又一動不動站在這裡chuī冷風,是為了誘出這隻火蟾來,卻不料被他們給撞上了。
瀑布四周都被灑滿了靈芝、山參、雪蓮等靈藥,那火蟾趴上去便大嚼起來。張無憚本想著對方該翻臉了,卻見他們還是一動不動。
他也沒有動,悄悄在令狐沖手心寫字:賈布。
令狐沖回了他一個格外茫然的小眼神。張無憚不禁鄙視一番華山派大弟子闖dàng江湖前竟然不先學習基本常識,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五嶽派弟子都是這等孤陋寡聞畫風的。
他便繼續寫:日月教壇主賈布。
此人面色蠟huáng一片,手持一對判官筆,張無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反應過來這位怕便是“huáng面尊者”賈布了。
賈布原著中已經做到了青龍堂堂主,為日月神教東方不敗之下第一人,但此時單論職位還只是個壇主,卻已經是教中數一數二的好手了。
賈布在《笑傲江湖》原著中出場不多,死得頗冤,但比他名聲還差一點的白虎堂堂主上官雲可是跟任我行、向問天、令狐沖他們參加過東方不敗群毆大會的,可見賈布也絕對不是弱手。
媽的,要麼早點滾蛋,要麼弄出點響動來,這麼一聲不吭站在這裡裝鬼算個屁啊!張無憚深深為自己的霉運嘆息。
他覺得自己倒霉,殊不知還有人覺得比他更倒霉。原來賈布帶著四名心腹在長白山瀑布邊已經埋伏了三天了,飯都不能吃熱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是為了捉到這等奇物。
他早年曾在東三省學藝,聽本地的老人講過一些傳說,什麼有人在瀑布下看到過兩隻蟾蜍,一者通紅如鐵,一者透白如雪,但凡看到的人都能延年益壽。
賈布對這些坊間怪談向來是不信的,但那日帶手下上山,卻聽幾名采參客又在談論在瀑布下看到了一對奇異的蟾蜍,便想起少時所聽的傳說來。
賈布奉命來此尋藥,卻不料碰上難遇的大雪封山,如此酷寒便是內力稍差之人都要凍傷,何況是頂風冒雪地採藥呢?
如此尋來的便不足數,想到東方教主近年來脾xing越發古怪,稍有不順便扣下解藥不發,賈布是萬萬不敢就這麼回去jiāo差,便死馬當活馬醫,打起了這對異蟾的主意。
苦巴苦熬了數日,連生火做飯都不敢,賈布都不免心灰意冷了,這日卻見瀑布有些異動,正是大喜之時,卻轉瞬間看到山坳那頭走出來兩個小子。
這當口竟然有人冒出來壞事,他先是大驚,再是大怒,幸而對面兩個似乎也是輕手輕腳的,並未驚動火蟾。
這兩個人出現得很怪,賈布分一隻眼戒備著他們,另一隻眼一錯不錯看著火蟾,按照采參客間流傳的說法,這隻火蟾先出來,若不被人捉去或驚動了,那隻冰蟾才會出來。
賈布心如火烤地又捱了一陣,總算看到一隻通體雪白的蟾蜍也從瀑布中出來,待它離瀑布遠些後,正想打暗號,讓手下立時結果了那兩個小子,自己搶去捉了這對蟾去,卻不料對方比他還快了一步。
令狐沖一劍捅死了站在他們附近的日月教教眾,又同另外一名斗在一起。同一時間,張無憚飛身過去,一把將兩隻蟾都抓在手中,身形一轉避過賈布刺來的判官筆,運足內力長嘯一聲,一爪生生抓爛了其中一人的頭骨,當下紅的白的撒了一地。
他有意震懾,下手毫不留qíng,便是氣得雙目赤紅的賈布看到手下腦漿迸裂的慘狀,都qíng不自禁腳下一頓,驚駭莫名。
張無憚趁著這一剎那功夫,抓著令狐沖從包圍圈中撤出來,朝著山頂飛奔而去。
賈布生xing膽小,不禁多看了一眼倒地的屍體,再看看剩下的兩名手下,終究還是喝道:“追!”
他若是全力追趕,怕不多時便能趕上張無憚,但手下慘死的異狀又讓賈布腳下遲疑,一時不敢單獨迎上他二人,便只好隨著兩名手下的步伐追趕。
張無憚全力奔跑比賈布尚遜色一層,但哪怕他抓著一人,也照樣比賈布的兩名手下跑得快,倒是漸漸拉開了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