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憚記得原著中常遇chūn就帶著個小公子避難,想來怕是周子旺將女兒另外託付給別人了,倒也沒在意。
兩人議論了一會兒,便各自睡下,第二日張無憚起了個大早,便向殷野王辭行。
殷野王吃了一驚:“這麼快便要走了?周王今日還置辦家宴,請我們入席,還特意派人提到你呢。”
如果周子旺要將世子介紹給大家,肯定需要個由頭。張無憚很不樂意去給人當陪襯,但殷野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只好道:“那行,我明日再走,彭和尚也在席上嗎?”
“在,我們都會給周王面子,放心。”殷野王冷笑道,頓了一頓,又安慰他,“你不是一向對造船很感興趣嗎,周王起於此地,他手下有最好的造船工匠。”
後半段話倒是讓張無憚心頭一動,現在接謝遜回中原的時機並不成熟,造船工匠什麼的大可緩一緩,但其他工匠,他手頭還真缺不少。
張無憚隨殷野王一併出席,卻見席上不過寥寥數人,除了周子旺和周公子外,彭和尚在,還有一名健壯大漢,他雖未持兵器,但手指粗大,手臂肌ròubào起。
這人在昨日並未出席,張無憚稍一打量他,便聽周子旺道:“莊旗使今日清晨方到。”
張無憚瞭然,殷天正給他科普過明教五行旗,銳金旗旗使莊錚怕便是眼前這位,他擅使láng牙棒,天生臂力奇大無比,是位鐵骨錚錚的漢子。
莊錚也在打量他,見張無憚笑眯眯的模樣,看著年歲不大,可行動走路間自有一番氣度,觀其吐息,顯是身負高深內功的。
他不禁在心中嘆一句鷹王教子有方,起身道:“想不到殷野王也來了,我明教上下一心,定能早日驅逐韃虜,光復我漢家天下!”
殷野王對他比對彭瑩玉客氣許多,拱手還禮道:“自是如此,我父雖同其餘幾位法王並光明左使政見不合,可也從未自逐出教。”
五行旗同幾名法王關係如何不得而知,但殷野王知道他們同楊逍的矛盾很大,果然提到左使時,莊錚極為不屑地冷哼一聲。
現如今明教的格局混亂不堪,幾名法王都看左使楊逍不順眼,五行旗也看楊逍不順眼,五散人也看楊逍不順眼。楊逍看所有人都不順眼,偏偏他占據了大義,能名正言順賴在光明頂上不下來。
至於法王、五散人和五行旗之間的矛盾,也是錯綜複雜,理不出個頭緒來。便只這次席間,幾個人說話間便機鋒不斷,張無憚同周公子陪坐在一旁,倒是聽得頗為熱鬧。
他瞅了個空檔,問起周王手下造船能匠一事兒,周子旺倒被勾起一樁心事來,放下酒盅嘆道:“袁州位靠袁河,我原想大展水軍,只可惜最好的能工巧匠還都被韃子把持著,手下這些人,都不堪大用。”
元朝對漢民管制極嚴,尋常百姓家中連丁點金屬都尋摸不到,一把菜刀都得一個村輪流使用,再加上民智尚未開啟,民間的匠人跟朝廷手中掌握的不是一個水準。
莊錚卻道:“周兄這話也不盡然,若說當世能人巧匠,誰人能比得上魯大師呢?都傳聞他是魯班傳人,別說是那些韃子的走狗,依我看,便是魯班在世,都未必比得上他。”
殷野王則道:“我也聽過魯大師之名,只可惜他不愛牽扯江湖之事,又天不假年,早早便去了,實在是我等一大損失。”
莊錚作為銳金旗旗使,於鍛造一事上也極有興趣,跟魯大師一系也很熟稔,接話道:“魯大師有名傳人弟子,姓朱名停,手藝上倒是盡得其真傳。”
張無憚聽到個熟悉的名字,微微一笑。他一直都在打聽朱停其人,可惜此時陸小鳳等人都還只是剛闖出名聲來,出道不久,朱停的大名也未廣為人知。
想不到今日倒是碰到了個明白人,他露出極感興趣的模樣來,問道:“莊旗使,這位朱停,不知身在何處?我倒想去見識見識,魯大師的傳人有什麼本事。”
“他一向喜歡整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我上個月在福建碰上他,他還在研究怎麼讓木頭人走路。”莊錚想了想,“他好像提過接下來要往滇緬一代走。”
他說完,見張無憚兩眼放光地緊盯著自己,想到這年歲的少年也都喜歡這些新奇東西,天鷹教這小小堂主,倒也不能免俗。
莊錚心頭髮笑,當下將朱停的形容細細說給他聽,又好心提醒道:“他這人,以一雙妙手為榮,卻跟魯大師一樣,不愛聽人差遣,何況所造之物,雖新奇有趣,可也並無大用,你也別為他費太大功夫。”
張無憚笑道:“他若真的能讓木頭人行走,單這一項,都能使尋常百姓受用無窮了,怎能說並無大用?古有劉玄德三顧茅廬,我去請他幾遭,又有何妨?”
他雖是笑著說的,但眉間意態鄭重,絕非一句玩笑話。莊錚想了想,卻是想不明白幾個能行走的小木人能有什麼大用,便道:“你們若能碰上,說不定倒真能湊一對知己。”
若這位小堂主不是為了個人玩樂要去尋朱停,倒是他先前小看了他,此人真當不可小覷。莊錚心中轉著念頭,特意同他碰了一杯:“祝你旗開得勝了!”
張無憚一飲而盡,一扭頭對著一直在不動聲色打量他的周子旺笑笑:“既然周王近期內不打算打造水軍,不知可否勻幾名能工巧匠給我?”
跟剛見面的人開口要人自然不太妥當,張無憚是在藉機暗示,周王和天鷹教的合作可以更密切一點。
周子旺剛剛起兵,最缺的便是錢財貨物,而天鷹教雄踞東南二十餘載,可以為他提供qiáng有力的支援。
張無憚等著聽周子旺談條件,卻不料周子旺慡快道:“大家都是同門,張堂主都開口了,十幾名工匠的小事兒,我讓他們隨你一併離開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