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憚初來還不肯掃了大家興致,陪著他們喝喝喝,到了第二天就頗覺不適了。他掩飾得雖好,令狐沖還是看出來了,便以胃痛為由,請解風撤了酒,其後席上有酒也不碰,只肯喝水了。
待他們自總壇告辭離開,解風極為熱qíng地還送出了數十里,張無憚好不容易請他留步,嘆道:“可算是逃出來了。”
令狐沖笑道:“解長老人是當真不錯,可惜忒熱qíng了些。依我看,這下一任丐幫幫主之位,還當落到他手裡。”張無憚於他有大恩,一旦解風上位,何愁丐幫同明教不能併力抗敵?
他說完,卻見張無憚目視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拿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擔憂道:“別真是讓解長老拿酒給灌傻了吧,憚弟,你沒事吧?”
“不是,你看——”張無憚伸手指向西南角的山峰,“剛剛我一眼掃過去還是土huáng的山路,怎麼突然變得灰撲撲的了?”
令狐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兩地相隔甚遠,以他們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那塊灰色的東西在順著山岩向山上逃竄,似是被什麼人驅趕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皆知對方心意,當下不再多言,埋頭趕路,待抄小路躍上那處山峰,趕在那灰影前頭堵住山路,稍等不多時,便聽到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還夾雜著鞭子抽動時響亮的啪啪聲。
這聲音越近,便越是可怖駭人,饒是張無憚素來膽大,也聽得渾身發麻,一攬令狐沖腰側,摟著他橫飛上山崖,立於十丈高空,一爪抓入山石,牢牢固定住身形。
令狐沖低頭看去,卻見腳下cháo水般湧來數不勝數的肥碩灰老鼠,少說也有千百隻,半邊身子都蘇了,幾yù作嘔,qiáng忍著道:“這地方鬧鼠災不成?”
“我看不是鼠災,而是人災。”張無憚向著老鼠來的方向打量,已能看到有四名黑衣人不斷揮舞長鞭,正是他們將老鼠驅趕上山的。
令狐沖會意,不再多言。他們所處之地極高,這四人忙於將脫隊的老鼠抽打回隊,從這面懸崖下匆匆跑走,並未覺察到頭頂上還有人藏著。
待他們走遠,令狐沖方道:“他們每人手中提著兩個大籠子,難道是要將這些老鼠趕至一地,盡數捉回去不成?”一邊說著,一邊琢磨哪門哪派的邪門功法需要以老鼠練功。
老鼠不在五毒之列,若說江湖中有誰是跟老鼠關係最密切的,還當真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令狐沖低聲道:“該不會是十二星相的無牙鼠吧?”
“這四人武功平平,最多不過是魏無牙門下弟子罷了,不足為懼。”張無憚問道,“沖哥,要去看看嗎?”他是無可無不可,魏無牙又沒什麼油水可撈,張無憚對他藏身山dòng中所珍藏的那些移花宮兩位宮主的chūn宮圖也毫不感興趣。
他們都是極愛湊熱鬧之輩,但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碩鼠都不禁發寒。令狐沖不太想招惹,看張無憚也興致缺缺,便道:“算了吧,人家又沒礙著咱什麼……”
一語未了,山頂處有一道火花沖天而起,令狐沖默默將後半截話給咽了下去,苦笑著拔劍道:“這是恆山派的求援信號,張大俠,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第72章醍醐灌頂
兩人順著老鼠爬行肆nüè的痕跡一路趕到山頂,便見十餘名女尼被老鼠們團團包圍,正驚聲尖叫著抖落僧袍上的肥大老鼠。那四名趕鼠人站在一旁,哈哈大笑,樂不可支,又不斷催促新一輪老鼠撲上去撕咬她們。
令狐沖勃然大怒,長劍出鞘,罵道:“喪心病狂!”當下便以獨孤九劍中破箭式的手法,將這些數不勝數的老鼠當暗器一一點掉了。
張無憚扯下腰間長鞭,輕輕一抖,長逾五丈的白蟒鞭舒展開來,旋轉騰移間,將靠近兩人周身的老鼠抽得稀爛。
那四名趕鼠人看大老鼠撕咬美貌小尼姑正看得慡快,冷不丁冒出來兩人攪局,正待大罵,見識他二人手段,又不敢貿然招惹,彼此亂飛幾個眼神,為首那人道:“此地乃是guī山,兩位朋友若是同這些尼姑有舊,好生一說,我們將這些畜生趕了便是。”
他特意一提此山名字,便因邪道上皆知guī山是十二星相之首的鼠相魏無牙隱居之所,魏無牙嗜食鼠ròu,每日命弟子下山捕捉老鼠。這四人皆為其門下,於guī山地界橫行慣了,這般說話已是十分給他二人留臉面了。
張無憚無所謂停不停手,看令狐沖雙眉倒豎、不發一語,手中長劍仍連點不停,便知他大是氣憤這夥人行徑腌臢,於是長鞭一卷,將那說話之人捲起數丈,重重摔落於地。
另外三人一齊撲將過來,讓張無憚盡數以鞭子綁了,不叫他們近身,看他四人身著黑衣,面目發青,好似血管中流的血都有毒一般,嫌惡地撇了撇嘴。
沒了這四人不斷驅使,老鼠們轟然而散,大部分扔按慣xing朝著山上逃竄。在場尼姑大受驚嚇,更有兩名十三四歲的俗家弟子蹲下身來嗚嗚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