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勉便聽身後有人低低喊了一句“二師兄”,他聽出說話之人正是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五的九曲劍鍾鎮,回首望去,見諸多本門弟子皆被氣氛所感染,面露熱切之色。
丁勉暗嘆一句此乃天下大勢所趨,嵩山派也斷不可逆勢而為,沉聲道:“嵩山派如何,還待我回派中稟報掌門後再定,但我丁勉代表本人,也願為反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嵩山派弟子紛紛響應,一時挽回了許多印象分。丁勉待四下響動稍減,灌注內力道:“劉正風非但同曲洋有私jiāo,更對韃子低頭,受了參將一職,罪加一等!”媽個jī,局面被攪成這樣,都自劉正風起,夫人和兵都賠了,總得討回點利息來。
他卻不料劉正風一直在苦思應對之法,早就有所決斷,將手中“聖旨”擲在地上,一腳踩得稀爛,流淚道:“都是劉某利yù薰心,待見諸位英雄所為,方始醒悟,今日險些釀成大錯,我愧對衡山列祖列宗!”
說罷捶胸頓足、嚎啕不止,拔劍便要自刎,叫令狐沖一劍掃來,青冥寶劍的劍鞘戳在他手腕上,長劍落地,整個人也委頓在地。
丁勉直接傻了,聽張無憚道:“劉先生既肯改過自新,自是上佳,正應為反元出力,將功贖罪才是。”他本還想以言語暗示一番,想不到劉正風這般上道,那便省事了。
令狐衝上前將劉正風扶起,勸道:“晚輩先前無禮,改日向您請罪。劉師叔一身武藝,能殺多少韃子,大好xing命,何必斷送在此?”
定逸也道:“阿彌陀佛,劉賢弟,還望你以此為鑑,勿再重蹈覆轍。”
丁勉繼續傻,聽陸柏低聲道:“師兄,咱們只能認栽,且退了吧。”此qíng此景,國讎大於私仇,若再咬著劉正風同曲洋的jiāoqíng不放,顯得嵩山派忒小家子氣了。
此時多少雙眼睛都在看嵩山派如何表態,丁勉心下多少怒氣都得生生吞了下去,qiáng笑道:“正是如此。”
第78章活死人墓
丁勉帶著嵩山派諸人灰溜溜走了,劉正風既已打消了退隱江湖之念,金盆洗手宴自然便散了。
他口中不住道歉,客客氣氣將差點將喜宴喝成喪宴的賓客都送走了,一扭頭回了劉府,率領全家老少,齊刷刷跪下了。
張無憚本同張松溪被挽留在內間喝茶,見狀跳起身來,急忙道:“這如何使得?”上前去拉捱得最近的劉家大公子,見他便是被扯起來了也仍再跪倒,只好也跟著拜伏在地,惶恐難當道,“劉先生同我師伯平輩論jiāo,這般大禮,豈不折殺晚輩嗎?”
劉正風道:“若非恩公援手,劉府滿門今已絕矣,劉某隻嫌此禮太輕,不足為謝。”若說真磕上十個八個響頭,他倒是滿心愿意,可那就該使張無憚極不自在了,不是報恩該有的姿態。
張松溪道:“無憚,你站起來受了此禮,否則劉先生一家絕不會起身的。”
張無憚嘆了口氣,稍一猶豫,還是站起了身。
劉正風喜道:“正該如此,恩公於我劉門活命大恩,難道還當不得這一拜嗎?”說著率眾連磕三個響頭,方才起身。
另有先前見過一面的翠衫少女上前來,脆生生道:“大哥哥,你真是個好人,救下了劉爺爺,待我爺爺來了,我們也給你磕頭好不好?”
張無憚苦笑道:“我就這麼稀罕你們這幾個頭不成?”施恩不望報才是他該走的路線,何況他都同東方不敗接上頭了,也不如何稀罕曲洋的感激。日月教不比五嶽向心力qiáng,曲洋這十大長老之一也沒多少實權。
張無憚詢問地看了一眼張松溪,示意自己想走了。他四伯終究還是向著他的,出面向劉正風告辭。
劉正風苦留不住,只好打點了馬車,送他二人離開。待出了劉府,張無憚道:“四師伯,我便不隨你們回武當了。”
張松溪也不多留,只道:“你好生保重,無忌這邊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回去也當告訴五弟妹,可不能由著他亂吃了。”
張無憚道:“待過上幾日,明教五散人之一的說不得和尚會上武當山一趟,他的乾坤一氣袋寶貝是我借來給無忌練功的,詳細的方法我已經告知無忌了。”
待張松溪應了,他二人就此別過,張無憚繞著劉府轉了一遭,去附近酒家打聽了一遍,仍是一無所得,喃喃道:“不應該啊?”
話落,他心有所感,扭頭向後看去,正見令狐沖在一農家小院門口,斜倚著門框,抱著胳膊正笑看著他:“紅巾大俠,進去喝一杯?”
他特意斜cha了劍,髮帶半垂,笑容中儘是蕭索之意,問道:“你覺得我像什麼?”
張無憚知他定是想扮作個走江湖的落魄劍客,故作茫然地皺眉半晌,方道:“農家樂掌勺?”
令狐沖“切”了一聲,憋不住笑了,拉著他入內,道:“我來衡陽城之前就打聽過了,這家的女主人釀的酃酒乃衡陽一絕,只是輕易不接待外客,多虧了劉師叔的面子,咱們才有這口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