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憚只顧高坐,待他們都讓韋一笑給震懾住了,方道:“車裡坐的是蝶谷醫仙胡青牛,我們前來尋萬神醫,有一疑難病症要向他請教。”
頭領還未說話,突然有人cha嘴道:“胡青牛不是早就叫天鷹教的小鬼給哄走了嗎?”頭領聽這聲音,急忙後退行禮,垂頭道,“李大哥。”
來人正是“不吃人頭”李大嘴,張無憚扭頭看去,見他表qíng一僵,知他已認出了自己,笑道:“我就是天鷹教的小鬼。”
李大嘴可是牢記數年前幾人圍攻一人,還叫他打的jī毛鴨血的慘狀,gān笑道:“原來你就是張無憚,我說天下哪來的這麼厲害的小鬼呢?”
張無憚道:“我此次來惡人谷並無惡意,還請你們放行,彼此行個方便。”說罷他頭也不回,一拳頭擂向車頂,只見一方鬼影閃動,一人yīn惻惻道:“小鬼頭下手越來越狠了。”正是半人半鬼yīn九幽。
張無憚左右掃視一圈,見屠嬌嬌、杜殺、哈哈兒皆出現了,笑道:“怎麼,幾大惡人齊齊出場,這是打算將我留在此地嗎?”
杜殺同他還是初次見面,上次還是屠嬌嬌偽裝成他,險些一腳踢斷了張無憚的子孫根。張無憚如今想來還覺得後怕,對著屠嬌嬌特意多笑了一下。
杜殺右手裝著一個駭人的鐵鉤,他看向韋一笑,自有哈哈兒出面問道:“這位兄台輕功好生俊俏,哈哈,敢問尊下可是青翼蝠王韋一笑?”
“正是。”韋一笑昂然道。
十大惡人自然是曉譽江湖的大惡之徒,可跟明教四大法王倒地不是一個檔次的。幾人雖不懼,可此qíng此景也沒必要正面衝突,屠嬌嬌媚笑道:“久聞胡神醫大名,還請他出來一見。”
張無憚將車簾掀開,露出裡面端坐的一人,屠嬌嬌見那中年人神清骨秀,正是胡青牛無疑,詢問地看了同伴幾眼,便道:“好,那你們便去吧,尋完萬神醫,即刻便走,這裡是惡人谷,可不是看病的醫館。”
張無憚謝過了,驅車離開。屠嬌嬌對著那事先設埋伏的首領道:“派幾個人跟著他們,等他們走了,來告知我們一聲。”他們幾個不適合再出面,否則火藥味太濃了,派小嘍囉去正好,也不用掩人耳目,光明正大盯梢就是。
待他們回了居所,yīn九幽冷森森道:“韋一笑有什麼了不起,張無憚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是惡人谷,不是光明頂,咱們倒叫他們給嚇得夾著尾巴溜了,傳出去豈不叫人笑掉大牙?”
屠嬌嬌媚笑道:“yīn老九這是還惦記著十年前把人跟弱jī似的拎在手裡的威風模樣呢,你當年要早殺了那小子,哪裡有他今日的威風呢?”
李大嘴道:“往前推二十年,別說是他了,便連……那人還不是叫咱們給連番坑害了?”
“這怎麼能一樣,那個人空有一身好武藝,xing子又硬又倔,單這一點咱們也能坑死他,可近來的江湖傳聞你們也都聽說了,這小鬼可不是好相與的。”屠嬌嬌道,“何況他不過是來見萬chūn流的,見完了就走,又沒打算鏟jian除魔,何必非要同他硬碰硬?”
杜殺默然不語,半晌後嘆了口氣,愴然道:“我們老了。”要真擱二十年前,便是燕南天出現,他們何時有過這般怯意,不過是在惡人谷中養了二十年,銳氣都被打磨gān淨了。
幾人等了一陣,一直到天黑還不見小嘍囉們回來稟報,李大嘴起身道:“不行,我今天眼皮子老是跳,我得去看看。”不多時他驚跑回來,神色駭然如同活見了鬼一般。
哈哈兒道:“便是那幾個小子都叫人給殺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哈哈,也值得你嚇成這副模樣?就是萬chūn流死在屋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大嘴嘴唇哆嗦個不住,半晌說不出話來。杜殺冷不丁想起一事來,厲聲道:“可是燕、燕大俠不見了?”
燕南天叫他們百般折磨,周身經脈幾乎全數被毀,被萬chūn流帶回醫所用以試藥,轉眼十五年過去了,面對著這麼一個廢人,他們漸漸也放鬆了警惕。
李大嘴抬起手來,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瓜,才大叫道:“藥罐子和萬chūn流兩個人都不見了!去盯梢的幾人都死在屋內了!”
幾人大驚失色,拼命向外跑去,唯有杜殺呆立當場,冷峻的面龐上露出一絲苦笑來。
那頭張無憚早就驅車出了惡人谷,道:“真沒想到此行竟然這般順利。”他還道以哈哈兒的yīn險狡詐,屠嬌嬌的算無遺漏,怎麼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就溜出來。
韋一笑頗覺奇怪,深感是大罪人名不副實,禁不住道:“他們難道就不知道憑這幾個小嘍囉是看不住我們的嗎?難道你說沒惡意,他們就信了不成?”
“他們不是信了,他們是怕了。”萬chūn流在車內道,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年我已逐漸感覺到了,他們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了,在惡人谷蝸居了這麼久,誰不會習慣安穩的生活?láng的爪子斷了,牙被拔了,老眼昏花,他們拿什麼來跟你硬抗?”
張無憚扭頭往後看,口中道:“在惡人谷中沒能多說,燕大俠如何了?”
“他這三天已經有了生理反應,我有一次還看到他的手指頭在彈動。”萬chūn流道,“我正在發愁怎麼帶著燕大俠逃出惡人谷,正巧張公子前來相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