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憚故作猶豫,側眼看向楊逍:“楊左使以為如何?可別為了我一人,壞了我派大好基業。”
楊逍心中暗笑,面上冷冷道:“便是正道人士,總也講究一個‘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何太沖以這般下作手段,設了套子想要殺你,你若放過了他,豈非叫天下英雄恥笑?”是了,他無緣無故重傷西華子和衛四娘,傳出去叫人難免覺得他過於辣手,可這何太沖對張無憚起了殺心,是張無憚技高一籌才沒叫他得逞,便是叫誰來評說,理都在他們這一方。
“楊左使真是個慡利人。”張無憚說罷,揮劍便要斬下去,聽一個略顯蒼老的女人聲音道:“二位不必這般作態,你們想知道什麼,只管問便是了,只求饒我夫君一命!”
張無憚扭頭看去,見崑崙派隊伍末尾,站著一身材高大的女子,她雙目含威,氣勢十足,雖已白髮蒼蒼,可並無老年人的慈祥安然,眉宇間煞氣滿滿。她一出場,崑崙派弟子紛紛避讓行禮,態度恭敬之處尤甚於待何太沖。
何太沖本已快叫嚇傻了,聽了這番話方才醒悟過來,連忙道:“是是,我可以告訴你們是誰透露的這條消息!”又目露懇求之色,低聲道,“此地人多眼雜,還請私下裡相談。”
這消息也就朝廷知曉,張無憚早疑心是汝陽王府方面搞得鬼,但看何太沖這般諾諾作態,似乎泄密之人是他的朋友,他不願當著本門弟子的面,將那人供出來。
楊逍見崑崙派之人越聚越多,恐再拖下去事qíng有變,便道:“不如請何掌門上光明頂一聚,正好化解兩方誤會。”此地何太沖是主,到了光明頂上,主動權就掌握在他們手中了。
張無憚一指點了何太沖的睡xué,看班淑嫻面露怒色卻又硬忍下去了,笑道:“您還得留在崑崙派內主持大局呢,這老公不過三日,我定當奉還給您。”這幾日叫你門下弟子都老實點,不然送回來的是缺條胳膊少條腿的,彼此都不好看。
他說罷,不再理會班淑嫻,逕自轉身走了。楊逍將西華子和衛四娘甩向班淑嫻,趁著這幫弟子手忙腳亂的檔口,帶著兩名騸匠縱身一躍,去追張無憚了。
他們走出崑崙派老遠的距離,楊逍將騸匠們的睡xué也都點上了,方道:“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怎麼沒事先收到消息?”他們雖都蝸居光明頂,可在江湖中眼線眾多,要真有人四下宣揚此事,在各派中安cha的釘子早就該來稟報了。
張無憚道:“可見這人做事十分周密,怕各派中也就掌門人知道了。”想崑崙派地處偏遠,又跟明教捱得這樣近,對方怕打糙驚蛇,該最後通知崑崙派的,他又道,“非但如此,少林、武當、峨眉、華山都沒什麼聲響。”
這幾派跟謝遜或多或少也是有仇的,但那日在光明頂上都化解了大半,瞧在張無憚的面上,空聞等人都已暗示了既往不咎。張無憚對自己為人處世還是很有信心的,沒道理他們知道了卻都不出聲示警,怕是也叫人給瞞住了。
第87章繡玉移花
彭瑩玉早猜到他們會多帶人出來,卻萬萬沒想到除了兩位騸匠外,竟然連崑崙派的掌門人何太沖都給擄來了。他一副被剪了舌頭的模樣,逗得張無憚一看就笑了:“我連峨嵋派滅絕師太都敢扛起來帶走,崑崙派固然勢大,難道還能跟峨嵋派比肩不成?”
彭瑩玉一想他這話也有道理,仍是頓了一頓,才算是尋回了自己的舌頭,嘆道:“我本以為張兄弟你是個謀定而後動的智者,誰想到你也是個xingqíng中人。”本想著張無憚和楊逍同去,正能約束著楊逍別犯狂勁兒,誰成想這人一衝動起來,比楊逍還要膽大包天。
張無憚低聲將何太沖已知謝遜將要返回中原之事說了,見彭瑩玉眉頭緊皺的模樣,攤手道:“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將何掌門給請來了。何況這也是何掌門苦苦哀求我,不願在弟子面前丟了顏面。”
——可拉倒吧,當著弟子的面被bī供和當著弟子的面被人當小jī仔似的拎走,五十笑百步,哪個都夠受的了,尤其何太沖此等小肚jī腸之人,更是難以收場了。彭瑩玉還在嘆氣,聽楊逍不耐煩道:“哪來的這麼多屁話,結仇又如何,我明教敢硬抗韃子朝廷,難道還怕了他一個崑崙派了嗎?和尚你什麼時候這般婆婆媽媽的了?”
彭瑩玉也不分辨,他會有這般多的顧慮,還不是因看出了張無憚要jiāo好天下人,為明教反元吸納力量。既然張無憚本人都不將崑崙派放在心上,他也就不羅嗦了,下巴一抬道:“還等什麼,將他弄醒吧。”
張無憚一指點過去,解了何太沖睡xué。何太沖迷迷糊糊醒過來,只覺兩側肩肘劇痛無比,他咬牙硬是忍了下來,仰著頭道:“你們想怎麼樣?”
楊逍左右詢問地看了一圈,見張無憚和彭瑩玉都沒有表示的意思,便上前道:“何掌門,你照實說這消息從何處得來的,我們絕不會為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