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也沒留客,隨意點頭道:“好。”說罷舉步yù行,卻見張無憚也是一副誇張得好似見了鬼的模樣,既覺好笑,轉念一想,自己去親自去送確實也太給這小子撐臉了,便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只道,“你走吧。”
張無憚遲疑道:“我還有些話要跟兩位師傅說呢。”
一路上什麼話不能說,非得趕在這時候。邀月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一甩袖子示意他自便,回身打開房門走了進去。憐星趁機對那接令的婢女道:“你入屋服侍姐姐,我另找人置辦屋舍,安置他們。”
那婢女往房內看了一眼,聽不到裡面動靜,心知邀月這是默許了,又對著憐星行了一禮,方入屋去了。張無憚隨著憐星向外走,估摸著走出邀月的聽覺範圍了,看憐星面無殊色將兩位騸匠jiāo給其餘婢女,又帶著他一路走出谷去,方道:“張公子,不知無缺他現如今在何處?”
她雖面無表qíng,但關切之qíng可見,張無憚道:“花公子同江公子在一起,怕是跟著‘四條眉毛’陸小鳳,探查二十年前江楓死亡的真相呢。”
憐星聽到“江楓”二字,渾身便是一顫,半晌後方道:“他在移花宮中嬌養慣了,驟然過上逃亡生活,也不知過得慣嗎?不過想來他隨著親生兄弟一道,再苦的日子也是甜的。”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來,“我備了些盤纏,若你們碰上了,煩勞張公子轉jiāo給他。”
這種噓寒問暖還送錢的畫風實在不像是古龍筆下的人物,張無憚神色有些奇異,聽憐星道:“我也是在他走後,才尋新收容的這一批宮女們詢問,方知在外生活的不易。”
這過活需要盤纏一事,還是個小婢子告訴她的,憐星自打聽出來後就開始張羅,她有意避著邀月,可想來行事未必周密,幸而邀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做不知。
張無憚雙手捧過錦囊,正待說話,便覺一陣冷風chuī來,憐星一把擁住他,雙雙跳開,看剛才所站的地界斜刺著一柄碧綠色的短劍,若非他們躲閃得快,非得叫she個對穿不可。
此劍長約七寸,沒入地中時劍柄抖動不停,顯是被人以大力擲來。憐星遍體生寒,還道邀月動了殺心,僵立良久卻不見有任何動靜,一時頗感迷茫。
張無憚也被這突然的變故唬了一跳,左右環視不見邀月身影,試著上前將寶劍拔出來,不見邀月出面阻止,方道:“想必大宮主要以此劍贈給花公子防身。”
憐星輕撫劍柄,良久方用極輕的聲音道:“此劍名為‘碧血照丹青’,乃我姐姐心愛之物,她視之逾拱璧。”話音剛落,聽邀月隔空傳音道:“此劍上附詛咒,能叫所使者遭遇不幸,我是叫他以此劍刺死小魚兒,以雪我當年之恥。”
張無憚奇道:“上次見面時,大宮主還言自己聽覺能力超絕百丈,想不到這才短短數月的光景,竟然三百丈都不止了?您的《明玉功》又jīng進了不成?”
邀月不知是不吃他逗,還是語塞後惱羞成怒不肯回答,良久後仍不見回音。張無憚也不再等了,將錦囊和寶劍收入身後行囊中,道:“二位宮主大可放心,待我尋到花公子,定如數轉jiāo給他。”這劍當真是好劍,劍氣森森,bī人眉睫,絲毫不下於倚天寶劍。
憐星禁不住追著他又走了幾步,方停了腳,一路目送他出了谷,方才折返回移花宮中,見邀月神色冷然緊緊bī視著她。在非江楓之事上,憐星也不懼她,只道:“姐姐有心了。”
“你可別會錯了意,我從未打消叫他們兄弟相殘的念頭,這次不成,總還能有下次。我這般舉動,不過是有意騙姓張的小鬼,一旦他同江無缺說了此事,說不得那傻小子會巴巴跑回來,屆時我一舉將他二人都捉了。”邀月說罷,轉開了眼,拂袖而去。
第88章四人聚首
張無憚自移花宮出來後,先去華山尋了令狐沖,他的小夥伴很高興有人來約自己出去玩了,欣然應允,隨著他一道下了華山。
張無憚問道:“這次上山怎麼沒有看到風老前輩?”
令狐沖本來看著他一個勁兒在笑,聽了這句話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就壞了,禁不住道:“你送上山的荔枝綠,我一口都沒喝到。”他又不好明著指責師叔祖喝光了自己的酒,只好看著張無憚不住嘆氣。
張無憚大奇,問清楚緣由後不禁哈哈大笑,忙道:“上次是以為岳先生他們都不喝酒,下次我多送點就是了。”他本來腦補著這近兩個月光景,令狐沖該每天抱著酒罈子想他,如今才知道原來是抱著空酒罈子想他,心疼得不行,一拉他的手道,“走走,先不急著趕路,尋個館子痛痛快快喝一頓去!”
令狐沖早聽他說此行還要帶上張無忌,笑道:“這著什麼急,不如先去武當山,接上你弟弟再說唄?”這話剛出口,他突然意識到什麼,忙又問道,“你說你先前自哪裡來的?”
“武陵繡玉谷。”張無憚說罷,見他眉眼都笑開了,禁不住也笑了,慡快利落地承認道,“是啊,武陵距華山有千里之遙,距武當不過五百里路,我卻先來找你了,還不是武當山上的那個,沒有你金貴?”是是是,他是個重色輕弟的小人,那又怎麼樣了?告誡大家千萬不要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