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百花樓呢,因還找不到證明江琴就是江別鶴的證據,小魚兒叫花無缺先給勸住了。”陸小鳳笑道,“我答應他們,要將你說動,帶你一道去江南,好揭穿江別鶴的本來面目,想不到連你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估計當小魚兒知道他以為的那位“知道一切的張先生”其實也沒什麼鐵證,可得大失所望了。
不過他又道:“我本來沒多想,還是七童聽說江別鶴行為有異,打聽得他家的公子哥兒江玉郎這段時日光往那些小門小派跑,也去過青城、崑崙等大派,但將所有跟你jiāo好的門派都略過了,疑心他要對你不利,特意叫我來尋你,證明江琴乃江別鶴一事還只是捎帶的。”
他們都是江湖散人,非哪門哪派的首腦,說是謝遜歸來之事傳遍了,還只是小範圍流傳,不然明教事先怎麼會毫不知qíng。大抵知qíng人生怕都傳開了,覬覦屠龍刀的更多,是以各派首腦心知肚明,但都守口如瓶,不露絲毫風聲。能憑著江玉郎的行蹤,就猜出他要對明教不利,花滿樓這份本事真叫人嘆為觀止。
都是信得過的老熟人,何況人家專程來示警也是一片好意。張無憚無意隱瞞,將此事一一都說了,見他們各個神色凝重,懶洋洋道:“這有什麼,橫豎結仇的大頭都叫我給化解成盟友了,餘下的不過是些二三流的小門派,根本都不足為懼。”
司空摘星道:“大派好歹還得顧惜羽毛,不能做得太出格了,最難纏的正是那些小門派,無所不用其極,一些人的行事當真叫人作嘔。”他年紀雖輕,又大多同些三教九流的人士打jiāo道,闖江湖的經驗卻是在座最豐富的。
張無憚笑道:“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解決,否則哪裡有心qíng在這裡喝酒快活?”他見說了這一通話,幾人都早沒了喝酒的心思,連令狐沖的酒都已醒了大半,搖頭道,“真不該提起這一茬,這樣吧,還請兩位留步,明天午間時咱們不醉不休。”
令狐沖早就隱約覺得他今日不該喝得這樣狂,知定是他這段時日心qíng也不很好,不願掃興,頭一個響應道:“好啊,不醉的是小狗!”
陸小鳳笑應了,聽司空摘星一本正經糾正了一句“不醉的是小jī”,翻了翻白眼,擼袖子道:“我也不說你是小猴了,誰喝得少了,挖上八百六十條蚯蚓如何?”想到張無憚酒力平平,補充道,“不帶他們兩個玩,就咱們兩個比。”
司空摘星哼道:“還怕了你不成?”兩人三擊掌應下了。
幾人又說了一陣,吃了會子菜,看已到半夜,方才散去。張無憚走至房門前,一扭頭見令狐沖亦步亦趨跟著他,還一臉憂色,失笑道:“就這麼一會兒,愁得都老了十歲,怎麼了這是,早知道就不同你說了。”他有法子將此事扭轉成好事,為自己更宣揚一次名聲,可到底是擔著風險的,說擔心得吃不下睡不香倒不至於,但要說一點都不擔心也是假的。
令狐沖笑道:“我這不是怕大半夜有人來偷你的東西嗎?”張無憚同司空摘星說話時他聽了一耳朵,雖不知是什麼寶貴東西,想來gān系重大,說罷心頭一動,試探道,“我去捲鋪蓋,今天咱們一起睡?”
張無憚怔了一下,應道:“好啊。”
待兩人洗漱安頓好,分居chuáng頭chuáng尾,都毫無睡意,又腳尖對著腳尖互踩著玩了一陣,令狐沖見張無憚神色徹底緩和下來,方問道:“你這次要帶著你弟去,也是怕他出事吧?”不然他們在此處南下江南正好,不必再繞道武當,何況之前張無憚從未特意叫上張無忌。
“是啊,無忌那人忒憨直了,武當山上雖有叔叔伯伯們看著,到底沒有一步不離守著的理,我又實在擔心他再叫人騙了去。”張無憚道,“還是把人帶在身邊,我才能安心。”
何況趙敏已猜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在他身上,張無憚不知她請動了誰來偷,看司空摘星的架勢,應當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張無忌如今九陽即將大成,不可小覷,也是一大戰力qiáng援。
兩人又說了些別的,張無憚想起白天時說了半截的話,重新拾起來問道:“對了,風老前輩怎麼不在思過崖上待著了?”
令狐沖想起來什麼,忍俊不禁道:“他老人家叫你那兩車荔枝綠勾起了酒癮,可在華山上喝酒,總是有人管束著喝不痛快,便打著遍尋年輕時故友的旗號,下山雲遊去了。”
他初聞酒都給喝光了的噩耗還不敢相信,再三問過寧中則方知,倒非都是風清揚一人喝的。最開始他還是每天一小杯,後來改成每頓飯一杯,而後添至頓飯兩杯。寧中則一看,這還了得,忙給岳不群打了小報告,岳不群就拉著封不平每頓飯專程跑思過崖上吃,見天叨bī叨請風清揚保重身體,飲酒傷身云云。
岳不群嘮叨功力見長,說些車軲轆話能一口氣從他舉起筷子說到他飯後小睡。老頭上了年紀了,哪裡聽得下這些,尤其寧中則夫唱婦隨,發起了“有酒大家喝”的活動,要將風清揚淹沒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便是如岳不群這等不喜飲酒的都小酌幾口,小輩弟子更是每天都能分到一小杯,真是喜不自勝,兩車酒雖多,可也經不起這般喝,一個月出頭就喝了個jīng光,可將風清揚氣得不輕,撂攤子不gān下山逍遙去了。
令狐沖笑道:“師父師娘也是好意,還不是看風師叔祖上了年紀,真叫他全無拘束地喝起來,怕真喝壞了身體。”風清揚年輕時善飲,他要一直喝酒喝下來也沒什麼,可自劍氣相殺二十年來,他一直飲山泉、吃野果糙糙對付,清淡慣了,驟然加餐加酒,真不是說笑的。
張無憚問道:“那你們就這麼把人氣走了,不怕他下山再喝嗎?”
“這怎麼會,我師娘特意叫四師弟施戴子服侍著師叔祖出遊訪友,我這位師弟,十分較真死板,真應了他的名字是個呆子。他既得了我師父師娘命令,若風師叔祖飲酒過度,定會在旁勸著點。”令狐沖故作憨直地撓了撓頭皮,“我想風師叔祖總不至於躲開四師弟,偷偷喝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