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六叔,我剛才激戰嚇出了一身冷汗,肚子也餓得很。”
殷梨亭難得見大侄子撒嬌,心疼得不行,立刻道:“好好,快上樓!”說著拉他到了座位,叫來小二,又道,“想吃什麼儘管點,不行六叔去別家。”
東方不敗道:“你還記得咱們早上在街角吃的那家的甜糕嗎?”
殷梨亭道:“可是無憚不愛吃甜的。”跟他對了個眼神,方才明白過來,一拍腦門,起身道,“等著,我去買。”小跑兩步又溜回來,“無憚,你有什麼想吃的,一併說來,我跟董姑娘的甜糕一塊買。”
“我在這家點碗面就行了,就著小鹹菜吃別提多美味了。”張無憚說罷,見殷梨亭一臉的“別寒磣你六叔”,便跟小二又添了好幾個小菜,待殷梨亭這才滿意走了,方道,“東方教主當真好興致。”他認識東方不敗也有一段時日了,從來沒見過他這般心qíng大好的時候,以至於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我很好說話”的氣場。
東方不敗道:“我剛解決了一件心頭壓了很久的事兒,只剩另一件了,正得托你出個主意呢。”瞌睡了送枕頭,一垂眼竟然就恰好看到張無憚在街上走,他有種老天相助的美妙感覺,心qíng更好了一分。
正巧他也有事兒求呢,張無憚著實鬆了口氣,笑道:“教主神功無敵,還有什麼煩心事兒不成?”他要同時有東方不敗的武功和蛋蛋,準保再無煩惱,而他看東方不敗此時的煩惱也絕對不是沒了蛋蛋。
“我的煩心事兒可不是武功能解決的,偏巧我還沒有你這等的叵測居心。”東方不敗說罷,眼睛一閃,“不對,你憋著壞水呢,一聽我托你就這麼高興,你先說你的要求。”
這人怎麼警惕心還這麼高,不都說陷入熱戀對智商有不可挽回的損傷嗎?張無憚嘆了口氣,方道:“來的人比我預想的多,厲害人物也不少,正想請教主幫忙。”
“謝遜可沒這麼多仇家,多是衝著屠龍刀來的。”東方不敗不知想起了什麼,冷笑道,“還真當有那麼一把破刀就能號令天下?”想他還不是信過練了《葵花寶典》就能一統江湖?可見蠢人什麼時候都不缺。
張無憚覺察到他此時的qíng緒很是危險,稍緩了一緩才道:“教主不信最好,真碰上如白雲城主葉孤城那等高手,若我兜不住了,還請您施以援手。您提個條件,只消我能做的,絕不推辭。”
“你能做的?”東方不敗鄙夷道。
唉,剛剛還說有煩心事需要我幫忙,現在怎麼又來拿喬。張無憚估摸是剛剛提到屠龍刀叫他聯想到《葵花寶典》了這才踩了雷,可他一時之間還真猜不到東方不敗在煩惱什麼,便道:“早前青城派屠了福威鏢局滿門,實不相瞞,林震南夫婦已落入我的手中,他曾言只消尋回了他兒子林平之,便可借《辟邪劍譜》給我一閱。”
林家並不知曉《辟邪劍譜》和《葵花寶典》系出同源,但張無憚相信東方不敗定然知道的一清二楚,雖單論原版心法,《辟邪》比不上《葵花》,但裡面摻雜了林遠圖自身對此武功的理解,對他的修行也有些益處。
東方不敗眉頭一跳,起身道:“等我換身行頭。”董姑娘實在不願意提及葵花寶典的話題,待他自樓上下來,已換上了男裝,重新坐下後,拿眼示意他。
“……”你說你又不是換了身衣裳就失憶了,直接順著剛才的話茬往下聊不就成了嗎?張無憚無法,只好將剛才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只見東方不敗詫異地一挑眉毛,似乎難以理解他這番話的意思,少一停頓後冷不丁笑起來:“《辟邪劍譜》有什麼用,不過能叫我功力更勝一籌,還能叫我做回男人不成?”他很是大笑了一通,將桌子上的盤碗都掃落在地,而後猛地bī近張無憚,冷冷道,“不如我們換個條件,我助謝遜,你去練辟邪,待有所小成,我將《葵花寶典》傳於你,待我百年之後,你就是日月神教下一任教主,如何?”
張無憚在跟金庸一系的人物打jiāo道時,少有這等面對重症jīng神病患者的無措感,呵呵道:“教主說笑了。”
東方不敗一瞥眼見殷梨亭歡天喜地捧著滿懷的小吃走入一樓,面上戾氣大減,不再理睬張無憚,又上三樓去了。
殷梨亭上得二樓來,見只有大侄獨坐,忙問道:“董姑娘呢?”
張無憚含著笑指了指樓上,經過這次試探,他看出來東方不敗是真的對屠龍刀沒有企圖心,這就夠了。
殷梨亭便伸長了脖子張望,從張無憚的角度,見到他眼睛突然一亮,知道東方不敗下來了,立馬擺出一副無jīng打采的模樣來。
東方不敗又換了女裝,神色早已平緩了,丟下一句“你們聊”,便專心吃甜糕。
殷梨亭問起海上戰鬥的細節來,張無憚撿著能說的說了,聽他道:“五哥五嫂都無恙便好,這一走幾個月,武當上下都擔心壞了。”
“六叔還不是一走幾個月,也沒回武當山看看。”這是張無忌打的小報告,張無憚說罷,見殷梨亭俊臉爆紅不說,還一個勁兒往旁邊偷瞥。
董姑娘的反應則平淡得多,慢慢將手中最後一口甜糕吃淨,起身道:“我去洗手。”
待他走了,殷梨亭湊過來低聲道:“無憚,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其實董姑娘是個男人!”
他一張“天哪世上怎麼有這麼奇特的事qíng”的震驚臉說出這句話來,張無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不是吧?”這種事兒值得這么正經說出來嗎?嗯?難道他六叔之前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