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憚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待他順著曲折的山路看不見人影了,方才折返回屋。東方不敗昨夜bī著他將那身衣裳翻來覆去誇了小半時辰方才心滿意足離開,留他一個人繼續糾結時間不夠用的問題,攪得他是既心累,又睏倦,滾在chuáng上補了一覺。
他醒來已經快到晌午了,張無憚還是卷著被子賴了半天,等有人來叫他吃飯,方才下了chuáng,重新洗漱穿衣。
謝遜下午時喚他過去,問起為張三丰過壽之事,又道:“早年我拐了人家徒弟走了,害得他們師徒分離十載,實在對他不住,張真人又是當世豪傑,若非多有不便,我真該親自走上一遭。”
倒非他自持身份不肯前去武當,只是武當派此次廣邀群雄,其中就有叫謝遜害過親朋的,雖他回歸時已竭盡所能給了補償,可料想人家在壽宴上見了他該不自在了,他何必去攪壞氣氛呢?
張無憚揣度他神色有幾分失落,忙道:“義父還曾提起要上少林走一遭,待此間事了,孩兒陪著您一道去住上幾日。”
謝遜笑道:“我這邊一時半刻也走不開,拖後再說吧。心意到了就好,念佛吃齋都只是表面功夫。”明教近來無事,他倒非忙得不可開jiāo,但張無憚短時間是騰不出空來的,何必叫孩子為難呢?
他是聽人回報說早間令狐衝下山辦事兒去了,不用想就知道張無憚定是被bī到一定份上了,否則依他的xing子,不會假託旁人代勞。江湖上近來風平làng靜的,也不知出了什麼事,謝遜見他對此不想多說,也不多問。
張無憚心知肚明他這番話都是為自己考慮,頗為動容,就見謝遜對此不願多談,轉而道:“我近來在參閱修習《乾坤大挪移心法》,實話說,這法門不愧為我教歷代相傳最厲害的武功,憑你義父的天資,二十年內是別想練成第一重了。”
《乾坤大挪移》要旨在於顛倒一剛一柔、一yīn一陽的乾坤二氣,第一層心法教導修習者運氣導行、移宮使勁。
張無憚連忙道:“義父何必妄自菲薄?萬事開頭難,您拿到秘籍才不過幾天呢?孩兒聽聞單這第一重,悟xing高者7年可成,差一點的14年才能練成,您嘛,馬馬虎虎練個五年六年的,就能成了。”
謝遜本就不如何上心,他如今於武道上已經淡了,見想學通難於登天,心思更淺了三分,聞言大笑道:“你義父如今半隻腳都踏入棺材了,五年六年後有沒有我這個人還兩說,安享晚年還不夠,費這個勁頭死磕作什麼?”
明教如今高手如雲,用不著他擼袖子gān架,謝遜道:“不過為父還當用心參研,他日擬傳給下任教主時,也能告知他一二心得。”
他這話飽含深意,張無憚只做不知,嘆道:“只可惜陽教主走的太急,我聽成昆老賊所說,他走火入魔時臉上一紅一青變幻了四次,可見是已練到第四重。若他老人家能將心得口述筆書,流傳下來,今日也無需摸著石頭過河了。”
“我教中算來也只有第八代鍾教主練到了第五重,突破的當日就走火入魔身亡了。陽教主能練到第四重,也是天縱之子。”謝遜道,“若非他因成昆醜事岔氣而亡,我明教何至於淪落到如今的境地?”
他近來越發覺得自己比不上陽頂天多矣,大抵荒島二十年當真消磨了他的心志,初任教主時還有幾分鴻鵠之志,如今是已然看淡了。
他連說起成昆,口氣都很淡薄,張無憚心中暗暗著急,一時連帶他上少林的話都不願提了,悶聲不語。
謝遜等半天不見他回應,聽他呼吸粗重顯是在生悶氣,哈哈大笑道:“這有什麼?你義父年輕時也是敢闖敢拼的,臨到老了,還不許我偷個懶?陽教主將這一番基業jiāo到我手上,我說甚麼也得撐上幾年。”
這不是偷懶的問題,張無憚生怕他有厭世之意,想謝遜居於荒島時還撐著想見他們一面,待真見到了,又聽聞大仇得報,於世俗再無牽掛,連明教教主之位都拉不住他。
張無憚大為後悔怎麼就著急著將成昆殺了呢,拽著謝遜的手半天不肯撒開,想了一陣才道:“華山派風前輩劍術超神、灑脫不羈,您要去少林成行,孩兒也將他請過去。”
風清揚也是少林舊友,同見聞智xing四位神僧都有jiāoqíng,他也曾言想重上少林會友。這是個見天“不活了,讓我死吧”掛在臉上二十年還活蹦亂跳的奇老人,如今更是立志徒步走遍天下,要見識祖國大好山河,生活積極向上得不行,張無憚想著叫他二人jiāo流一番,說不定能有所改善。
謝遜無可無不可,念在他一片孝心,一口應了。張無憚又胡掰瞎扯地說了一陣,拖到飯點,名正言順留下用飯,又賴到該歇下了,才叫謝遜哭笑不得攆走了。
第二日就是喜日,想到殷離成了別人家老婆,叫個男人拿捏住了,張無憚心qíng更臭了三分,聽房間外頭有唐洋等人的說話聲,qiáng打起jīng神走了出去。
一出門就看到辛然一身大紅喜袍,胸前戴個大紅花,叫其餘幾位旗使、副旗使圍在中間取笑也不生氣,正在嘿嘿嘿地笑。
張無憚走過去,手抄在袖子裡,笑眯眯道:“喲,打扮得真是喜慶。”
辛然還在笑,倒是唐洋一聽不對,這話有火氣,忙拽了他一把,圓場道:“辛兄弟這是太高興了,平日裡多穩重一個人啊,很是靠得住的。”
屁,別以為老子不知道,這人昨天還跟我妹掐過一場,不過轉眼就和好了。張無憚就納悶他倆這一天打一架的勁頭怎麼還能感qíng這麼好,調整心態,露出幾分喜色來,笑道:“都別取笑他了,大喜的日子,高興還不是應該的嗎?”
莊錚起鬨道:“張兄弟,辛然嫁過去,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可不帶你只向著他不向著俺們的!”說罷就叫辛然兜頭拍了一巴掌。
他們這群人感qíng倒是真好,鬧完辛然後,還拱手底下的普通旗眾來鬧,叫辛然手上塞了紅包,腳上一腳一個都給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