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自有分辨,俞蓮舟於師兄弟中武功最高,怕能學得五成,張翠山悟xing最qiáng,也能學五六成去,余者就難說了。倒是張氏兄弟,悟xing皆qiáng於其父,武功也不遑多讓,要學成七八並不算難。
張無憚一聽便明,他說考校為虛,傳功為實,躊躇道:“太師父,這……”他非武當弟子,大有不妥之處。
張三丰奇道:“怕甚麼,遠橋乃掌教弟子,倒將我捉了去,罰我泄漏本門武功之罪嗎?”又道,“前幾年你武功失於正派,走了彎路,幸而今日迴轉了。”
張無憚動容道:“多謝太師父。”這是要傳授太極中和yīn陽,助他進一步領悟武學jīng要,以防再誤入歧途,於他修行大為有利。
第111章太極拳劍
張三丰一手攜了一個,領著他們兄弟入了演武場,恰巧看到宋青書自外而來,張無憚留神他的神色,見他面上無絲毫被冷落的黯然和怨怒,便也放下心來。
張三丰於旁物上皆不理不睬,同張氏兄弟分立演武場兩端,雙手下垂,手背向外,兩足分站,雙手抱胸半環,一掌對面成yīn,一掌外翻成陽。
張無忌瞧他動作緩慢,不知是否太師父只是藉此向諸人演練功法,猶豫要不要進攻,就聽張無憚喝一聲“孫兒有僭了”,已經快攻上去。他便不再猶豫,隨著哥哥猱身而上。
張無憚bī至近前,見張三丰軟綿綿雙臂畫了一個圈,心知碰上就得轉圈圈,避其鋒芒躲開了。他一讓開,叫身後的張無忌正撞上了,前臂叫張三丰推住,輕輕一帶,便身不由主被滴溜溜轉了幾遭。
張無憚趁機再bī近,張三丰左手yīn掌招呼張無忌,右手遞了過來,使出“擠”字訣,搭住他的手腕,不往外推,反倒拉拽到身前來。
張無憚見他雙臂合攏,雖不熟悉太極拳路,一猜卻是下一招就要雙臂合攏,將他上身籠罩了。他便收起看招之心,專心對敵,雙腳在地上一滑,左右分開,一個大劈叉整個人矮下去了數節,自張三丰兩臂間溜脫了。
他一個翻身跳起來,正待一拳搗過去,瞧見張三丰眼中有三分狡黠神色,忙打消了念頭,變拳為掌,輕拍在他肩頭,借力反跳出了圈子。
張三丰見跑了一個,暗笑這小子機警,全不理會,揪著慢了一步的張無忌到身前,雙臂成環,帶著他一圈接著一圈轉個不停。
張無忌初來茫然無措,只覺他這慢吞吞軟綿綿的幾招怎麼能有此奇效,到中間轉得頭暈腦脹,待又轉了幾圈,突然頭腦一片空明,脫口道:“是了!”趁著張三丰舊力將盡、新力未生時,一個鐵板橋摔在地上,又幾個懶驢打滾滾出圈子。
他動作雖遠不如張無憚的瀟灑,所得卻也遠勝於兄長,大叫道:“太師父,吃孫兒幾招!”又撲上前去。這次他出招也慢吞吞的了,模仿張三丰先前所出的幾招,畫瓢遞出。
張無忌滿心滿眼都是新悟出的武學至理,急於實踐,想著早先好歹撐了十招,如今怎麼也能上二十招,卻不料這次敗得更快,八招就叫張三丰給轉暈了。
他“吧唧”一聲摔在地上,叫張無憚給拽起來了,猶自不敢相信道:“似松非松,似慢非慢,正是太極拳jīng要,怎麼我使上了,倒是輸得更快了?”
“你不過才剛摸到門道,前頭的路都沒看清楚,太師父苦心鑽研此道十餘載,雙方修為不可同日而語。你舍快招改用慢招,以己之短搏人之長,能撐八招,全賴太師父手下留qíng。”張無憚一邊念叨著,一邊為他拍打身上浮塵,“這一身ròu真沒白長。”
他還當武當這麼好的伙食營養只供張無忌的嘴了,今日一看,腦子也聰明了許多,原著中也沒這麼快領悟到jīng要,那還是學了《乾坤大挪移》,對天底下使力法門了如指掌了的。
張無憚雖也能說出個一二來,但他是沾前世的光,本就知道太極要旨,帶著答案看問題,自然就清晰明了得多,單論於太極的悟xing,他遠比不上張無忌。
張三丰也著實沒料到張無忌悟得這般快,眼中儘是驚喜之色,也不多言,從起手式一招招演練出來,使完一套拳法後問道:“看出什麼了嗎?”
“以快打慢,以靜制動!”張無忌喊罷,手舞足蹈,學著張三丰的模樣開始打拳,頭幾招神髓具備,到後來反倒招式都胡亂比劃,但jīng氣神仍在,神韻未失。
他整個人沉浸在玄妙至極的武學境界中,恰如令狐沖初學獨孤九劍,隨意揮灑儘是招式,手臂連連畫圈不止,畫了少說得有百八十個圈,突然哈哈大笑,撲向張無憚道:“哥,你現在打不過我啦!”
“……”張無憚一臉的一言難盡,正擬一腳將他撅回去,讓他順勢抱住腿就要畫個圓推倒在地。
臭小子當真長進了,張無憚打起jīng神來,任由他抱著右腿,左腿連連踢出。張無忌勉qiáng伸手也圈住了,卻不料他又伸出手來,一個腦瓜嘣接一個腦瓜嘣地敲他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