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親兵南下了,大都中多是汝陽王的親信,還當穩妥為主,好歹要撐到他率軍回朝,再對付汝陽王。
待副將鄭重離開,一直垂手靜立的幕僚道:“王爺不是曾說,汝陽王一脈在軍中威望無兩,若他們有通敵之嫌,怕惹得軍心大亂?況且此事您也沒有切實證據,不知皇上可信?”
七王爺冷笑道:“我不動手,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先動手?他害我兒子還不夠,反過頭又來害我,本王焉能忍下這口氣?”頓了頓又道,“何況……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有跡可循,待我回朝,助皇上將汝陽王打入天牢,重刑之下,還怕他不從實招來?”
幕僚見他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勸了。
————————————————————————————————————————
張無憚橫坐在官道旁的參天大樹上,眼睜睜瞧著一個軍官打馬狂奔,向著大都方向而去。
這軍官穿著低調,不過是下品品階打扮,臉上還有易容,但張無憚混跡軍營數日,瞧他眉眼同帳中一副將頗神似,這副將在數位同僚中,最得七王爺信任。
他眯著眼笑了一下,旋即道:“我在這裡當螳螂,怎麼閣下是想當huáng雀不成?”
張無憚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過去,見旁邊大樹枝丫上站著一持劍的白袍男子,笑容頓了頓:“喲,怎麼是葉城主?”
對方沒有隱藏行蹤,他覺出來有人了,見竟然是兩撇鬍子的葉孤城,一時大奇,他同這位白雲城主可是沒有jiāoqíng也沒有過節。
葉孤城並不看他,平視前方,緩緩道:“你拿給青衣樓的銀錠有平南王府的標記。”
這破爛小樓信譽不成,你為了生存給七王爺送銀子去就算了,竟然還給了葉孤城一錠。張無憚不甚滿意地咂了咂嘴巴,方道:“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地道,借用了貴府的名頭。不過七王爺定然不會信是平南王買兇殺人,他把帳都算我頭上了,想來並無大礙。”好吧,其實頂缸的是汝陽王。
他不讓范遙一舉殺了汝陽王一家,而要讓元廷高層陷入內鬥之中,削弱他們的有生力量。
張無憚不信葉孤城會為了這等jī毛蒜皮的小事兒來找他麻煩,何況消息絕不會傳得這麼快,除非葉孤城早就盯上他了。
擱一年前可能還發憷,如今他《九yīn真經》大成,沒什麼可懼怕的了,張無憚有恃無恐,好奇道:“葉城主,有事不妨直說。”
葉孤城道:“看來你確不知qíng,不然風口làng尖上,也不會試圖聯繫司空摘星和陸小鳳了。”當然,這也可能是張無憚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故意為之的,他心存疑慮,方才找上門來了。
張無憚將他話語中的線索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驚道:“該不會這兩人把平南王府金庫給一鍋端了吧?”頓了頓忙又道,“平時玩笑,司空兄同我說過幾次,我還當他只是玩笑話呢。”
原著中金九齡就曾偽裝成繡花大盜,潛入平南王府偷走了十八斛珍珠、數面玉璧,可那是和平年代,金庫守衛森嚴程度不可同日而語,如今平南王手下數萬軍隊就指著這金庫採辦軍糧了,金庫被盜,可是大事中的大事,無怪乎連葉孤城都驚動了。
葉孤城不置可否,只冷冷打量著他。
鍋都快揭不開了,你還冷冷個屁。張無憚皺眉道:“這可不成,我半個月前就聯絡不到他二人了,你們金庫被盜少說也有二十天了,不知軍糧可否為繼?”
他的意思是若是糧糙不夠,他可以援助一部分應急。葉孤城這才道:“盛名之下無虛士,你倒當真有幾分為國為民之心,不像是四十萬兩還跟人討要的。”真要援助南王大軍糧糙渡過難關,四十萬兩不過杯水車薪。
張無憚振振有詞道:“我的委託他們沒做到,還不許我討要一半委託金了?沒讓他們倒賠償就算好的了。”
想到這幫古家人花錢如流水,不把銀子當回事兒的勁頭,他惡向膽邊生,嚷嚷道:“我可沒葉城主這等好運,生來就繼承了前宋大筆遺產,好刀要用到刀刃上,隨手多扔出一兩銀子,少買一人份的糧糙,難說就是一條人命!”
葉孤城深深看他一眼,動容道:“受教了。張教主小小年紀,能空手攢下這麼一大筆積蓄,可見都是平時節衣縮食所致。”
“……”其實是端了峨眉地宮所得一大筆橫財,不然憑他在天鷹教一個月幾百兩銀子的零花錢,天天不吃飯也湊不夠這麼多軍費。張無憚低調拱手道,“不敢不敢。”
古家人大抵沒拿這種窮酸方式裝過bī,葉孤城頭一遭見,多少有些震撼,態度平和了許多,緩緩道:“因玉璽之事,平南王府同司空摘星有些過節,事後證明是太平王暗中挑撥,本以為此事已經揭過了,誰成想還能有這一遭。”
張無憚笑道:“葉兄放心,司空兄此人最是以百姓為重,這是反元的軍糧,他定是不會貪下,最多嚇嚇你們罷了。您此時回平南王府,說不定那批銀子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又出現了呢。”
司空摘星氣惱玉璽上的香毒,害得他渾身鬱金香、金盞花香氣散不掉,生生被熏了一個月,早就嚷嚷著要報復了。但要說他為了一時之氣,害得戰士在前線吃不上飯,那也絕不可能,所以平南王手頭余錢即將用盡時,他定然會把錢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