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施恩可能是有的,也許此人促使五嶽並派之心仍未死,但要說有天大的yīn謀倒也不至於。
張無憚道:“只是若四派掌門入思過崖觀摩,那山dòng狹窄bī仄,只消將兩頭堵住,便成瓮中捉鱉之勢。何況還有當年華山派前輩困死十大長老的機關在,務必小心行事。”
令狐沖聽到此卻愣住了,半天后才道:“你不說我還沒有想這麼多,莫非師父就是想以此誘左冷禪現身?”
他詳細分析道:“咱們都知道了,勞德諾在投師華山前其實是左冷禪門下三弟子。我師父得知此事後,卻遲遲沒有表示,這次他雖是秘密囑咐了我和小師妹、林師弟,可天下無不透風之牆,更何況有心探聽,怕勞德諾早晚會知道的。”
張無憚拍手道:“跟我待時間長了,人都變聰明了。”別說這麼一想還真有道理,岳不群於公於私定都想除左冷禪為後快,非只他一個,五嶽中人俱都以左冷禪為恥。
岳不群若能設計引左冷禪入思過崖山dòng,引發機關殺了左冷禪,華山派在四岳中的威望定將更勝一籌。
第140章自投羅網
對於岳不群要算計左冷禪,或是要算計其他四岳之事,張無憚並非入耳一聽就算了。
他第二日醒了酒,溜達了一圈沒找到令狐沖,料想這人怕是急於趕路,連夜離開了。張無憚以往遇到江湖中事,都是打發封弓影去辦,但這次他需得留著封弓影助韓林兒生擒王保保,便gān脆去信光明頂,請謝遜找人幫忙盯著華山。
事後證明,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岳不群光明正大給他發了請帖,言稱五嶽中人皆受過他的恩惠,此番五嶽會盟重開,若他有意,大可前去一觀。
張無憚拎著請帖看了半天,還是對來相請的陸大有道:“這邊戰事連天,我實在是抽不開身,替我謝過岳先生的好意了。”
陸大有來的路上已經見到了千軍萬馬殺在一塊的實景,直看得熱血沸騰,知道他所言不虛,捏緊拳頭道:“待五嶽會盟結束,我一定下山來,加入起義軍!為光復我漢人河山出一份力!”
張無憚笑道:“好啊,帶著你大師哥一起過來。”
陸大有卻道:“嘿嘿,我大師哥怕是脫不開身了。”鬼鬼祟祟壓低了聲音,“提前說也無妨,我們師兄弟都在猜,瞧著師父是打算讓大師哥當掌門了。”
“……”張無憚半天才道,“怎麼會,岳先生還能再戰三十年呢。”戲台子都搭起來了,唱戲的撂攤子了,這怎麼成呢?
陸大有神秘兮兮道:“這話怎麼說呢,如今華山也已經發展壯大了,師父私底下同我們說,想借著這次五嶽會盟,讓大師哥練練手。要是他已經能獨當一面了,自然千好萬好,若是還欠些火候,他就再手把手教上一陣。”
他說罷,連忙又道:“千萬別跟大師哥說,師父讓先瞞著他呢。”不過想想令狐沖忙著跟四派掌門送請帖,肯定顧不上再跑來見張無憚,心就放下了大半。
張無憚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笑道:“成,放心就是。六猴兒你這麼夠意思,我也不能賣了你啊!”
陸大有笑嘻嘻道:“這雖然是我猜的,可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小師妹月前傳信報喜,說已有身孕了,師父師娘還說要去武當山看看呢,含飴弄孫,日子何等自在逍遙呢?”
張無憚將他送走,回過頭來將請帖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手指敲著桌子喃喃道:“這人在《辟邪劍譜》上吃了一次虧,行事真是周全了許多。”
他算是看明白了,岳不群扔了華山掌門之位,所圖乃是五嶽盟主一職。他這幾十年雖然以君子之行要求自己,可風清揚瞧出破綻來了,難保其他人也看出來。
張無憚覺得以衡山掌門莫大先生的通透犀利,怕早就對他有所防備。恆山派定逸、定靜二位師太好矇騙,定閒師太卻不可小覷。岳不群想要擔當盟主,並非十拿九穩的。
所以他寧願捨棄華山掌門一職,讓恆山、衡山放心推舉他,又給張無憚發了請帖,張無憚沒空就算,他若有空去了,依他跟五嶽劍派的淵源,可以大壯華山派的聲勢。
張無憚思量了好一陣,越想越覺得有幾分滋味,不過無所謂,岳不群是個聰明人,就算上了位,也會加qiáng同紅巾教的合作,絕不會過河拆橋。
他聽到帳篷外傳來一陣陣喧譁,走出去撩起帘子,卻見韓林兒手中抓著一人往這邊走,奇道:“這是怎麼了?”
張無憚早瞧出他捏著的是男裝的趙敏,眉頭一皺:“進來說話。”
韓林兒笑道:“教主還記得這妖女啊,我在陣前就瞧她有幾分眼熟,將人擄了來,果真是朝廷的郡主娘娘!”
早先huáng河遭難時,他差一點被趙敏捉了去,兩人有過過節,韓林兒也是因此才結識了張無憚。
韓林兒難掩得意道:“真是風水輪流轉,叫我報了此仇!”
趙敏斜瞥他一眼,都懶得搭腔。
張無憚嘆道:“你還沒瞧出來不成,人家是故意讓你看到又認出來的。”他就納悶了,瞧韓林兒這蠢樣吧,怎麼就行兵打仗是一把好手?
趙敏笑道:“若非韓將軍引路,我一介女流,如何孤身面見張教主?”她此行連一向倚重的范遙都未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