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不解他何以對屠龍刀這般推崇,需知至正帝在位時,手握屠龍刀有象徵意義,可如今龍椅都換人坐了,這柄刀又沒在篡位時立功,就變得大為不吉了。
連殷天正都特意來勸他:“皇上,依我看,這刀還當熔掉重鑄為妙,再不濟也當置於國庫中,以其凶氣助我大明氣運。”
明教高層除了楊逍任了個副丞相的實職,五行旗旗使中莊錚、辛然有武將官位,其餘三位旗使為他們副手外,其他人都只是安了個虛職,空自位高罷了。幾人於此皆不在意,他們也知自己不是治國的材料,也就楊逍有幾分實gān,單看張無憚連國號都取了“明”字,他對明教的心還能有假不成?
張無憚也沒心思摁著他們循規蹈矩,他的本意是以前如何相處日後就如何,殷天正等人堅持不肯,改口以“皇上”相稱,只是不如尋常臣子那般言行多方斟酌罷了。
張無憚端坐龍椅,目視前方,笑道:“這屠龍刀昔年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風làng,到底也沒有多大用處,可見屠龍之名,不過叫著好聽罷了。”
屠龍刀中的《武穆遺書》說起來玄乎,其實不過如此,就算韓林兒jīng心研讀後成一代名將,也沒在改朝換代中發揮太大作用。
張無憚還在想,他手底下這麼多武將在,各個都是好手,等過上幾年穩定下來,是不是該考慮擴大版圖了?
北邊是荒涼苦寒之地,可日後俄羅斯可是號稱自然資源最豐富的國家。張無憚倒沒想那麼深遠,給後世人造福什麼的扯太遠,何況自個兒一死,整個世界說不定都會崩潰。只是他才二十……多歲,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gān。
張無憚回過神來,一指頭頂上金碧輝煌的屠龍刀,溫聲道:“有這柄刀懸在頭頂,正可警醒下一任、下下任帝王。若是子孫後代不爭氣,正可讓仁人志士出現,以此刀斬下昏君頭顱。”
他對於千百年後皇帝是否還姓“張”根本不在意,人活這輩子圖自己慡就是。只是在當今人的眼中,這想法該相當驚世駭俗了,張無憚正做睥睨之態等著殷天正驚呼“皇上聖明”,最好他外公再將這番對話傳揚出去,一群人頌讚他大公無私。
然而殷天正卻呸道:“還子孫後代,阿離的兒子都小跑了,你連個蛋都沒給老子孵出來!你老子都跟老子說了,你什麼時候跟華山派那小子勾搭上的?”
張翠山剛從張無忌口中得知此事時,也是驚了好一陣,又氣又怒,正待來找張無憚理論,那頭兒子稱帝的消息傳來,他也不好這時節打擾,傳出去就是一樁醜聞對兒子不利,只好跟殷素素商量後告知了殷天正,想著老丈人在兒子身邊待著,好歹能瞅空勸他幾句。
“……”張無憚辯白道,“這不是還有無忌嗎?”說起外甥來,他面上也有幾分喜色,“再說不還有阿離呢嗎?”有個繼承人也好,能定一定屬下的心,不過現在還都不著急,他chūn秋鼎盛,短時間內根本不想考慮養個小太子出來糟心。
殷天正愣了一下,動容道:“這如何使得,阿離她這……也差得太遠了。”
要說殷野王要有個兒子,兒子生的兒子還勉qiáng湊合,可殷離的孩子姓的是辛,跟張無憚的關係差太多了。想到外孫這般把同殷家的qíng誼放在心上,哪怕這不過是一句場面話,殷天正都老大慰懷。
只是既然張無憚把殷離都給想到了,他為了避嫌,更應勸誡外孫早日娶妻生子,殷天正正待張嘴,卻見張無憚面露苦笑,心下一軟,終究還是沒有吭聲。
老爺子年歲大了,好說話了許多。張無憚趁機道:“這生不生孩子,拖個十年再說也無妨。倒是天下初定,孫兒想去少林寺祭拜佛祖。”
殷天正瞭然,為佛祖什麼的不過是一句託詞,他定是想去見見謝遜了,遂嘆息道:“謝教主真乃奇人也。”
他自問做不到在江山將定的緊要關頭捨棄一切出家苦修,這不僅需要對權力富貴視為浮雲,還要有對張無憚絕對的信任,因為謝遜出家時,局勢並不明朗。
張無憚也真心實意道:“正是如此,我虧欠義父良多,雖不能奉養他老人家天年,但兩年一次探望是應該的。”
次數多了也不成,一來是打擾謝遜清修,二來少林寺不僅是個武林門派,還傳承著佛學信仰,不能給民眾一種皇帝推崇佛家的錯覺,他不允許任何信仰凌駕於皇權之上。
張無憚選了一二親信跟隨,白龍魚服,玩起了微服出訪。殷天正年歲大了,沒有摻和,倒是殷野王要死要活跟了來,果真在大都城郊外就瞧見了勁裝打扮的令狐沖。
張無憚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扔下他就迎了上去,笑道:“久等了,我那頭有些小波折,耽擱了一會兒。”
所謂的小波折就是非要跟著來的殷野王,他臉拉得老長,假模假樣驚奇道:“這不是華山派新掌門令狐大俠嗎,不好端端在有所不為軒待著,怎麼跑來大都了?”
令狐沖還沒吭聲,張無憚就道:“是啊,你怎麼沒穿掌門的衣服?”岳不群從來都身著白底黑面的掌門服,瞧著比深綠深藍的弟子服高端大氣多了。
令狐沖笑道:“就許你身著便服,還不許我把那破衣服脫下來喘口氣嗎?”得意地轉了一個圈,“我師娘給我fèng的!還給你做了一套呢。”
張無憚解了他後背的包袱,撇開長劍、gān糧等物,果真見著了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裳,抖開看了看,見跟令狐沖是同款的,便不動聲色塞了回去,贊道:“真好看!”偷偷給令狐沖使了個眼色,往殷野王那邊瞥了一眼。
令狐沖秒懂:哦,不好再刺激他舅舅。便也不提這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