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長夜中,瓢潑大雨傾瀉在天地間,他筆直地立在空曠的世間,黑色籠罩著他的全部,披風與他融為一體。
此時他低著頭,忍耐世間的暴雨捶打,也忍耐摯愛離他遠去,他深知從今往後,自己會永遠呆在這個冰冷窒息的雨夜中,乃至死去。
再也沒有人會這般愛他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下頜不斷低落,他聽到波佩腳步聲,但卻離他越來越近。
“布魯斯——”她的聲音像閃電劃破這漆黑的深夜,她赤著腳,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向他跑來,眼睛紅紅地跳入他懷中,雙腿盤住他的腰,緊緊地將他抱入自己溫暖柔軟的懷抱中。
“你這個……騙子,你就……仗著我愛你……就為所欲為……”她抽抽搭搭地嗚咽在布魯斯的耳邊輕輕落下,卻穿透這軀體,落到了他靈魂黑色的深處,泛出微光。
“抱著我啊……我抱不住你了……”她沒什麼力氣了,身體向下滑,一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緊緊將她扣在自己的懷著。他不再克制自己,用力到想讓她融入自己的身體中,他閉上眼。
他無法放開她。
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對這個姑娘的愛,它讓他融化,也讓他潰敗。
“我愛你,布魯斯。”波佩捧住他的臉,順著面具細細向下吻他,“世界上沒有比離開你,更讓我絕望的事情了。”
“不要趕我走。”漂亮姑娘帶著哭腔微笑著凝視他。
布魯斯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按在她的腦後,微微用力讓她低下頭來,用力地吻住她。
他的偏執、多疑、控制、恐懼……以後全都由這個柔軟的姑娘保管,他無力掙扎,只能投降。波佩的愛是他遇到的最無力抵抗的武器。
她愛他,他愛她。
布魯斯身上的傷並不多,但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而流血過多,又站在大雨中淋了一陣,現在正躺在床上昏睡,有些發燒。
阿福正站在床邊細心地處理他的傷口,時不時看看床沿披著毛毯,捧著馬克杯的漂亮姑娘。她頭髮還是濕漉漉的,不過還是沒聽阿福的勸阻,堅持守在這裡。
波佩長長的睫毛上還凝有水汽,她垂著眼,側臉柔和又寧靜,帶著柔軟堅定的溫柔。
“波佩,少爺並不是真的想離開你。”阿福輕聲開口,他看向布魯斯的手,掌心上是他指甲掐破的痕跡,很深,可以看出他有多用力,多克制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阿福。”她注視著布魯斯沉睡的面容,伸出手輕柔地撫平他的眉心。布魯斯有所感睫毛輕輕顫動,想要掙扎著醒來,波佩輕輕拍打他的手臂,看著他又安心陷入沉睡,隨後笑起來,“我不會離開他,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如果有,我也會當作沒看見,他已經是我的期許的明天。”
阿爾弗雷德將工具放回醫療箱,衝波佩微微鞠躬,臉上也帶著微笑:“我期待小少爺的出現。”
“……”被阿福梗到說不出話,波佩只好目送他帶著滿意的笑容提著箱子離開。關門的時候,阿爾弗雷德提醒她:“波佩,記得洗澡,別感冒了。”
“好,阿福晚安。”
“晚安。”阿爾弗雷德提著箱子,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波佩發誓她聽到了阿福在小聲的哼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