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美好的情感突如其來灌入他的身體中,靈魂和身體間因為痛苦留下的縫隙,被她的愛和溫柔密不透風地滋潤。
他恍若重回人間,在沉睡多年後動彈手指,隨後他的手臂、胸膛、四肢然後到大腦都甦醒過來。
“睡不著嗎?”一隻纖細的手蓋在他的眼睛上,姑娘帶笑的聲音又軟又柔,“給我們巴基哥哥唱搖籃曲好嗎?”
房間裡響起輕柔地小聲的歌聲,沒有耀眼的技巧,也沒有華麗的嗓音,也沒有磅礴的背景音樂,她就輕輕哼唱,斷斷續續但仿佛沒有盡頭。
她的愛和溫柔藏在其中,隱秘又無法掩藏。
就是這種感覺喚醒了他,比雲還要柔軟,比春風還要溫柔,比世間所有美好事物的合集都要讓人心動。
巴基抬起他的那隻機械臂,良好的夜視力讓他清楚地看見銀色的手掌,在他的控制下慢慢握緊,他不要再當冷酷的殺人傀儡,渾渾噩噩地度過擁有她的每一天,他的身體是他的身體。
波佩聽到機械臂細小的運作聲,伸出手去將它拉進溫暖的被窩中,唱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地問男人:“還不想睡嗎?”
“為什麼會喜歡我?”巴基的聲音很輕,快要被黑夜吞沒。他不再覺得難以表達自己的情緒,他發現自己可以開口說話,像木偶逃離了提線,重新獲得自由。
但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能得到姑娘的青睞,她美得不可思議,又溫柔得令人生疚,她的前途光明,會有無數美好的前景,而不是消耗在枯萎空洞的他身上。
大抵天下的人陷入戀愛都是一樣讓人膽怯,患得患失,覺得自己配不上喜歡的人。
波佩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聽見巴基的問題覺得好笑,埋首在他的懷抱中輕輕笑了一聲,喜歡人哪有什麼具體的理由呢?不過她聽出男人淡然下的不安,用被睡意侵蝕的大腦想了想,輕聲道。
“這個世界上恨你的人如恆河沙數,擠破頭才能得到一個位置,我呀,是一個很愛偷懶又沒能力的人,不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看到愛你的人一個沒有,趕緊坐下,生怕別人把你搶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尾音吞在喉中:“……這是我絕無僅有的運氣……”
巴基魔怔般愣住半響,懷著的姑娘已經陷入了沉睡,他睜著眼睛看茫茫黑夜,居然在黑夜中看到柔和溫暖的亮光。
他輕吻波佩的發頂,有血淚從他的心尖流出。
從此以後,無論這個姑娘要求什麼,哪怕是縱身躍入末日火山化為灰燼,沉沒在深海中永世寂靜,跳下懸崖粉身碎骨,他不會回頭,不會猶豫。
他的答案都會是——我願意。
從半個月前開始,冬日戰士就變得不一樣了,雖然說不明白到底有哪點不一樣,但好像……更有人情味……
當然,多半是在面對那個什麼鬼佬子女人的時候,交叉骨抱胸,看著訓練場的門口準時出現了兩個人影。
金髮女人側著頭抓著男人的手臂,笑眯眯地在說些什麼,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不過垂頭看她的眼神溫柔得交叉骨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嗨,朗姆洛——”波佩注意到“惡意”的視線,轉過頭同他打招呼,“今天也要努力不被我們家冬兵打倒在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