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變回了魔形女的模樣,走到查爾斯身邊坐下。
“瑞雯。”查爾斯叫她,但這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撫地握住她的手,他只是微笑著看著她,“我知道你要離開,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要保護好自己。”
“查爾斯……”瑞雯勉強地沖他笑笑,眼眶有些紅,“我很抱歉當時留你一個人,但是我不得不走……”
查爾斯像往常一樣微笑著注視她,眼神包容憐愛,但他沒有伸手擦去瑞雯的眼淚,他只是看著她,輕聲道:“別哭,瑞雯。”
他的手在餘下的一生中,只會為波佩拭去眼淚。
“沒關係的。”查爾斯想到波佩,不自覺地擴大了笑容,“像波佩說的,這是命運的磨礪,只是為了我更好的前行。”
“瑞雯你知道嗎?我相信自己真的肩負使命,這一生都會為變種人和人類的平等、和諧相處而鬥爭。”他的短髮被波佩梳得整整齊齊,精神抖擻,他對這個看上去不可能實現的信念充滿信心,在瑞雯眼中好像看到了二十幾歲的查爾斯。
“但這是我的理想。漢克說得對,瑞雯,你的人生應該由你自己決定,而不是我。”
瑞雯沉默,半響直視他問道:“波佩教會你這些嗎?”
查爾斯極輕地笑了一聲,笑聲寵溺又溫柔:“是也不是,她是我山野中的霧燈,飄搖時的根系,波佩喚醒了我,也是因為她才讓我想明白這些,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選擇的這條路漫長又艱難,我和她都會有自己的思索,她不必承擔我的人生,但我深知她會一直握著我的手,這樣就足夠了。因為她伸出的手,我不會放棄,也不會覺得辛苦。”
瑞雯微笑著看著他,俯身輕輕給了他一個擁抱:“我真為你高興,查爾斯。”
她知道查爾斯對她、對艾瑞克都傾注了很多關心和愛,但因為他們對那個共同理想的實現方式,選擇並不一致,所以查爾斯在他的路途中踽踽獨行。
“我得離開了,查爾斯。”瑞雯站起來化作金髮女人的模樣,相同的藍眼睛沖他微笑,“外面的世界中,還有無數我們的兄弟姐妹正在受苦。”
“去吧,瑞雯。”查爾斯也笑起來,“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再見,查爾斯。”瑞雯打開門,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你的腿還疼嗎?漢克說你的腿有時候還會有感覺。”
“不用擔心,她一直陪著我。”查爾斯點點自己的大腦,想起波佩又無法抑制地笑起來。
“再見,查爾斯。”瑞雯笑起來,關上了門。
【再見,瑞雯。】
查爾斯想起那個愛笑的姑娘,“看”到她在不遠處又在輕輕哼歌,不禁擴大笑容。
他的腿,那個傷口,每次想起都會疼,現在想起也不是不疼,只是隨著而來的還有波佩溫柔和煦的愛意和快樂,一次又一次沖淡了他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疼痛。
查爾斯不會再害怕提到它了。
瑞雯從查爾斯房間出來,穿過長長的走廊在拐角處撞見了波佩。
黑髮姑娘正撐著窗戶往外看,她的身體微微向外探出,伸長脖子去看樹枝上跳動嬉笑的小鳥們,露出一個雀躍溫柔的笑容。
她的手邊是為查爾斯泡好的茶,等著他們談完後再進去。
瑞雯停下腳步看著她,覺得她比樹上跳來跳去的小東西更像一隻毛絨絨會嘰嘰喳喳小聲叫喚的小鳥。
“你好,瑞雯——”注意到她的視線,波佩轉過身笑著沖她揮揮手,她的熱情絲毫沒有被瑞雯一直以來的冷臉嚇壞。
瑞雯面無表情地路過她,波佩退後一步背著手讓她過去。金髮女人突然停下來,她的側臉冰冷,突然變回了她原本的藍色外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