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讓伏地魔緊張的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畫筆,衝到他的面前,看向他的眼睛:“看不見了?為什麼會這樣?”
那雙眼睛毫無神采地看向他的方向,甚至有淚水在眼睛裡不斷的凝聚起來,然後奪眶而出,完全無法停止下來,大滴大滴的順著臉頰滾落。
伏地魔從來沒有見過他哭的樣子,即使是再悲傷、再憤怒,他都從來沒有像這樣過。他一時覺得不知所措,伸手想去幫他擦去眼淚,但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躊躇了片刻,還是觸碰到了他的臉。
他的皮膚像冰一樣寒冷,就像是觸摸著沒有生命的骨瓷,光潔剔透。
沈晏舟聽出了伏地魔語氣中焦急,他伸手握住了伏地魔有些發抖的手,笑著說道:“沒關係,就是雪盲症而已。我的視力比正常人高出數倍,對紫外線的捕捉靈敏度也更高,所以發病比常人也快很多……我真的完全把雪盲症這個問題給忘了。”
他雖然在笑,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涌,滴落在伏地魔的手上,無比滾燙。
“你能治好嗎?”伏地魔還是有些緊張。治療方面的魔法他只會治療外傷,生病了還是得用魔藥,但這裡明顯不是能熬製魔藥的地方。
“……”沈晏舟伸手在空中寫了一個“愈”字的上半部分,然後停了下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就算我治好了,也沒法繼續畫下去了,只要盯著這個方向看久了,我還是會再一次發病。”
他還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五感加倍的能力這麼不好使。
但他還是寫完了“愈”字的後半部分,那雙眼睛裡的紅腫瞬間褪去,神采也漸漸恢復,像是夜空再一次被星光點亮。
“看來天黑之前,我都得閉著眼睛了。”他無奈的說道。
伏地魔看著他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也鬆了口氣。他想了想,伸手解開了自己的領帶,然後蒙住了沈晏舟的眼睛,在他的腦後輕輕繫上了一個結。
突然降臨的黑暗讓沈晏舟微微一怔,當他意識到伏地魔做了什麼之後,伸出手碰了一下鼻樑上的領帶,笑道:“這樣倒真的是方便很多了,不用一直閉著眼。”
“不過,看不見的話,也就沒法再繼續畫下去了。”伏地魔看著沈晏舟面前畫紙上畫了一半的極地風光,頗為遺憾的說道。
“不然……你來幫我?”沈晏舟半開玩笑的說道,伸手把畫筆遞給伏地魔。
伏地魔笑得彎起了眉眼,他沒有去接過筆,而是伸手握住了沈晏舟拿著畫筆的那隻手,帶著他的手在畫紙上描繪起來。
教授的手和他的手差不多大,卻更加白皙修長,精緻的像是一件藝術品,卻又無比冰冷,像是握住了一塊溫潤的玉石。
沈晏舟沒有想到伏地魔會直接握住他的手,他微微怔了一下,這才扭過頭看向伏地魔的方向,輕笑著說道:“我以前也是這樣教你畫畫的。”
他轉過臉來之後,因為看不見,所以並不知道其實他險些就和伏地魔零距離接觸了。伏地魔及時的向後退了一厘米的距離,但沈晏舟的呼吸依然是落在了他的臉上,明明是無比冰冷的,但卻讓他感覺仿佛被灼燒般的熾熱感,讓他的心跳幾乎停滯。
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跨越那最後一步,徹底將心中的感情宣洩出來,捅破兩人間最後的那層紙。
他已經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他不能再得寸進尺。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沈晏舟雖然看不見,但他依然能通過手中畫筆的移動判斷出伏地魔大致在畫什麼。雖然不能完全清晰的判斷出全部內容,但此刻沈晏舟無比確定他絕對沒有在畫雪景。
“你在畫什麼?”沈晏舟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該不會是在我的畫上畫小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