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邁出腳步的托馬斯停下來。
他和瑪莎的孩子似乎已經對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習以為常,但正是這種習以為常,才讓他更加心痛。
“我和瑪莎帶你去醫院,那裡有專業的設備,無痛的手術,”托馬斯嘗試說服小托馬斯,“如果擔心身體的異常被發現,我們可以購入醫療設備,自己準備手術。”
“用手術的方式鋸開扭曲的腿骨嗎?”小托馬斯不理解地看著他,“有什麼不一樣呢,我不在乎痛不痛。”
“我們……”托馬斯想說他和瑪莎在乎,但作為父母,他們出現的時間似乎太遲了。
瑪莎一直低著頭,她手裡拎著的錘子還在滴著血。
“我已經躺了很多年,”小托馬斯再也忍耐不下去,巴里&mdot;艾倫已經出現,他要站起來,要看著閃電俠把布魯斯帶回來,“求你們,我想站起來。”
出乎意料地,瑪莎抬手把錘子扔向依然遲疑的托馬斯:“別愣著了,負起你作為父親的責任。”
拿著扔進自己懷裡的錘子,托馬斯看著重新回到了病床旁邊抱住小托馬斯的瑪莎。
攬著兒子骨骼凸出的肩膀,瑪莎帶著繭子的手溫柔地蒙著他的眼:“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媽媽的小托馬斯。”
眼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當小托馬斯感受到的時候,它們已經順著瑪莎溫暖的手和他的臉頰往下流。
[被她抱在懷裡應該很溫暖。]
小托馬斯記得自己曾這樣猜測過。
真的很溫暖。
托馬斯握緊了錘子的手柄,他走到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支麻醉劑:“就這一次,”不會再讓他的小托馬斯經歷任何痛苦了。
注射了整支麻醉劑,等待麻醉生效後,托馬斯親手砸斷了那截扭曲的腿骨,然後隔著血肉模糊的傷口,雙手極穩地整理碎掉的骨骼,將它們一塊一塊復原到應在的位置。
瑪莎全程看著托馬斯的動作,她蓋在小托馬斯眼睛上的手一下也沒鬆開。
眼前一片黑暗,腿部麻痹到沒有知覺,血腥味和骨骼被砸碎的聲音環繞在鼻腔和耳邊。視覺、觸覺、行動能力都被剝奪,聽覺和嗅覺加強的情況下,他該不安的。
但是沒有。
小托馬斯的手臂已經環抱住媽媽的腰,他曾以為那間為他準備的房間能帶給他足夠的安心和平靜,但在瑪莎懷裡,他才獲得真正的寧靜和前所未有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