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指我的死亡,那麼我的主在降生之時便以給予我了啟示。”貞德微笑道,“沒有人能夠逃脫生死。就算是英靈,一次又一次的降臨對我們來說,不正是新生麼。而回歸英靈座,對於這個世界不正是離別與死亡麼。”
她並未為了天草四郎的鋒利言語而退縮,連動搖都未曾有過:“我所經歷的,對於未來的我是歷史。我曾經經歷的,對現在的我來說是歷史。我未來所看到的現在,對未來便是歷史。”
聖女貞德的笑容十分完美:“現下的,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無法改變的命運,我們只需要去適應就好了,剩下的那些自然有人會去完成。”
“所以你就那麼放任你自己被燒死?”天草四郎覺得他和貞德是兩類人,“將所有的希望放在別人的身上,如果他們失敗了呢?如果他們的意願已經於你的初衷相背而馳了呢?”
“我相信他們。”貞德臉上是縱容的微笑,“對人類要有些信心啊,天草。”
她的眼睛裡閃耀著天空的光彩:“無數的過去不正證明了這一點麼?或許會有背叛,或許會有相駁,但終歸所有異議會走上相同的道路,所有的異同都會化作一個聲音。”
恍惚中,她身後是無數的追隨者。
“要相信人性的最後,是善良的那一面面向未來啊,天草君。”
聖女貞德被自己身後保護的人民背叛,最終被活活燒死在了十字架上。
天草四郎時貞為了信仰戰至最後,直至身邊再無信徒,死在了自己信仰的圍城之中。
他們所信奉的主啊,他們所信奉的神啊,直至最後也未曾伸出援手。他只是看著,看著自己的信徒淪落,看著自己的信徒受難,看著他所選定的人在浮世沉浮——
——無動於衷。
所以值得麼?
天草四郎曾經這樣問自己。
這樣真的值得麼?
他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
如果天主教真的能拯救世人,那麼島原城的那兩萬男女老少,難道不值得被拯救麼?
如果天主真的會降下恩賜,他帶著記憶去往英靈座,一次又一次困於記憶之中,究竟是拯救,還是詛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