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的追問,步步緊逼:“你想過麼,因為他身體內的那三分之一人類的血統,因為他體內那三分之二寧孫女神的血脈,父親他們甚至不會責怪於他!因為他是人,所以他有立場,因為他的母親,所以父親不能任意處決。”
“——那麼你呢!”艾蕾的嗓音猛然拔高,以一種近乎撕心裂肺的聲音喊了出來,“當你輸掉了夢想,被他們殺死的時候,我是應該袖手旁觀,還是應該撈著你的靈魂藏在冥府深處,又或者直接看著你萬劫不復?”
大概是真的被伊什塔爾的態度氣炸了,艾蕾連基本的情緒都無法很好維持了:“看著我的姐妹被狡猾的人類誘拐,看著我的半身被貪婪地人類利用,看著我的朋友一步一步走向絕望的懸崖——”
“——如果這都與我無關,伊什塔爾,你告訴我,什麼與我有關?!”
安靜,是詭異到連呼吸聲都無法聽聞的安靜。
伊什塔爾看著艾蕾什伽爾因為怒火漲紅的面孔,看著她眼中不加掩飾的怒火,看著她緊抿的嘴唇以及握著兵器發熱神殿美斯拉姆忒亞蒼白的指尖:“總要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犧牲點兒什麼,艾蕾。”
“不是你的犧牲,這件事本與你無關!”艾蕾焦躁的用美斯拉姆忒亞敲擊地面,“那是人類的事情,是吉爾伽美什需要頭疼的問題,不是你,伊什,不應該是你。就算被一起驅逐離開,就算和神明一起倒霉,起碼不要是背叛者。”
與一出生就被困在冥府的艾蕾什伽爾不同,伊什塔爾自出生起就受到了眾生的寵愛。而正因為安努對她不加遮掩的偏愛,如果背叛,伊什塔爾的下場可想而知:“不應該是你,伊什,哪怕是我都……”
“艾蕾,”伊什塔爾打斷了艾蕾,“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這是我的意願。”
說起自己的想法,伊什塔爾臉上的驕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艾蕾什伽爾從未見過的模樣,自信又耀眼:“我答應吉爾伽美什,成為他前行的幫凶,並非是因為我對他有好感。實際上這樣的好感,是在我答應之後才產生的。”
沒有人不會對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有好感,伊什塔爾也曾為人,甚至如今她的靈魂深處已依舊是一位人類:“我最初的選擇,想要將諸神從土地上驅逐的想法,並非是因為吉爾伽美什,而是更為久遠,隱藏更深,在一開始就存在著的。”
她看著艾蕾:“這樣的願望,在一開始,就是存在的。”如果真的說起什麼時候深種心底,如果要說起是什麼時候生根發芽,“當你因為‘屬性’被送往冥府,當我看到因為‘不願意’就草草了斷了成千上萬人類姓名的時候,這個決定就已經做下了。”
吉爾伽美什,充其量只是這一系列事件的導火索而已,爆發的火藥和引線,實在一開始就被埋下的:“當我看到了因為沒有雨水而旱死的大地,當我路過因為不盡責而被澇死植被,決定就已經做下了。”
